是旧伤……

偏偏在这个时候！

张晨本已闭上眼睛等死，压力忽然小了很多，

他觉得自己被老天爷庇佑了，大刀横扫，直接逼得裴延聿后退半步。

“哈哈！裴延聿，你不行了！”

张晨大笑着。挥刀再上。

裴延聿咬牙，强提一口真气，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

但他的动作到底满了很多

张晨的大刀擦着他肋下而过，带出一溜血珠。

剧烈的痛让裴延聿瞳孔一缩，眼前发黑，差点呼出声。

不能再拖了。

裴延聿眼神一狠，不再顾及内力运转，将所有力量贯于右臂，剑招凌厉搏命！

完全是以伤换命的打法。

“你不要命了？！”

张晨没料到他突然如此拼命，一时间不设防备

噗——

长剑抓住一个空隙，精准地刺入了张晨的咽喉。

张晨眼睛瞪圆，大刀“哐当”落地。

他的双手徒劳地捂住脖子，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重重向后倒去。

裴延聿抽出剑，身体也跟着晃了晃，差点摔了下去。

他长剑撑地，稳住身形，肋下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胸口更是气血翻腾，眼前阵阵发黑。

“大人！”

夜风及时赶到，一把扶住他，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的血迹，心头一沉。

“我没事……”

裴延聿声音沙哑：“速清残敌……”

话未说完，一口血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

“大人！”

夜风急忙点了他几处穴道止血，将他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属下带您回去！”

……

张晨伏诛后，守军群龙无首。

青铜峡被差地攻下，战火也很快平息下来。

李裕带人迅速接管关防，清点物资，投降的士兵集中看管。

临时充作医帐的营房里，有一股血味，房内房外都站了不少人。

全都紧张无比地看着里面。

裴延聿躺在简易床榻上，双目紧闭。

从被带进来开始，他的脸色就一阵比一阵白，眼下更是骇人。

军医剪开他被血浸透的衣衫，露出肋下那道深刻的刀伤。

已经是可以看见骨的程度。

江稚鱼站在床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她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身上也跟着出了一身汗，跪坐在床边，攥住他的手。

“我在，没事的。”

两人的手心相握处都是汗，却分不清是谁的汗水了。

裴延聿深陷在昏迷中，呢喃了几声，似是回应。

军医包扎好伤口，又搭上他的腕脉，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样？”江稚鱼急问。

军医叹了口气：“裴大人肋下外伤虽重，好生将养月余便可无碍。麻烦的是……他内力似乎有旧损。”

“此次强行催动，引得气血逆冲，伤及经脉。”

江稚鱼心跳漏了一下。

旧损？

为什么从未听他说过。

“十日内，万万不可再与人动手，最好连运功都不要，否则……恐损根基。”

江稚鱼的心沉了下去。

李裕看了江稚鱼一眼，眼中晦暗，他小声道：“都出去吧，军师，延聿醒后及时告知本王。”

其余人迅速退下，只有江稚鱼还在裴延聿身边。

她看着他昏睡的眉眼，忍不住骂了一声：“……真是笨蛋。”

责怪她不爱护自己，他倒是更不爱护。

不知多久，裴延聿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看到江稚鱼，他试图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却牵动了伤口，变成一声闷咳。

江稚鱼连忙握住他微凉的手：“别动。”

“没事……”

裴延聿声音很弱：“赢了就好。”

江稚鱼眼圈瞬间红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自己差点没了，还牵挂战事。

裴延聿抬起另一只未受伤的手，有些笨拙地想去擦她的眼泪。“哭什么，真没事……”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他手边，肩膀微微颤抖。

裴延聿苦笑：“吓到你了……”

江稚鱼有私心，等裴延聿休息片刻，没那么难受，才出去找人通报。

帐帘被掀开，李裕快步走了进来。

看到裴延聿醒了，他明显松了口气。

“裴卿，感觉如何？”

“谢殿下关心，无大碍。”

裴延聿想撑起身，被李裕按住。

“躺着别动。”李裕在床边坐下，“军医的话，我都听到了，你安心养伤，后面的事，有我和军师。”

裴延聿沉默片刻，看向李裕：

“殿下，待京城事了……臣想请辞。”

账内沉默一瞬。

连江稚鱼都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开口。

李裕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问：“想好了？”

“是。”

裴延聿目光转向江稚鱼，带着歉意，“这些年，亏欠她良多。只想带她回江南，过几日安稳日子。”

江稚鱼握紧了他的手。

李裕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强留的意思：“好。本王准了，待大局安定，便许你二人归隐。”

裴延聿淡淡一笑。

“谢殿下成全。”

裴延聿还是撑着想坐起来些，江稚鱼连忙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

“殿下，京城布防，臣已有初步构想……”

他声音依旧虚弱，但思路清晰：“只是，我们对宫中现状，知之甚少。”

贸然攻入京城，只会出大问题。

江稚鱼忽然开口：“或许，可以问问裴砚关。”

李裕和裴延聿都看向她。

裴砚关？

“他被关押在后方营中。”

江稚鱼江她自己知道的事情略微一说，然后道，“他毕竟曾是京中核心人物，对李肴和陈圆圆的了解，比我们深。”

李裕沉吟片刻，对帐外吩咐：“带裴砚关过来。”

不多时，两名士兵押着披头散发、镣铐加身的裴砚关进来。

他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此刻看到几人，眼中有些激动，跪在地上道：“见过三殿下。”

“是军师留你一命，不代表本王和元帅大人愿意留你。”

“殿，殿下？！”

裴砚关恐惧起来：“我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可以说！”

李裕问道：“你与军师说，京城已经在陈圆圆的控制之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裴砚关连忙道：“我，我离开京城时，她已经开始给李肴下药了，按照她之前的计划，李肴如今已经神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