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格自然是藏隐秘东西的地方，看起来不大，但里面空空如也，显然东西已经被取走。

我施展“万嗅功”仔细闻了闻，捕捉到暗格内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香气，那是属于顾星梦的特有味道。

汉琪见里面什么也没有，一阵恼怒，挥拳便打，大力之下，“砰”的一声，直接洞穿了暗格！

一片泥土石屑扑簌簌地落，随同飘下的还有一小片纸。

我小心翼翼地将纸片捏起，但见只有指甲盖大小，颜色泛黄，像是从帛书上撕扯下来的碎片，上面用朱砂颜料模糊地画着几道扭扭曲曲的线。

“什么东西？”汉琪瞪大了眼睛看。

我也仔细辨认了许久，不确定地说道：“大概是一条地下水的流向图吧，可惜是残缺不全的，难以确定。”

汉琪指着说道：“这图的旁边还有一个小字，写的是什么？我不认识。”

我也留意到了，那是个篆体小字标注，虽然仅剩下一个，却依稀可辨——

“是眼字。”我说道。

“眼？”汉琪狐疑道：“什么眼？眼什么？”

“眼，什么眼，眼什么，嗯……”我喃喃嘀咕着，绞尽脑汁思量着，忽然间心中一动，某些记忆浮现于脑海中，不禁脱口而出道：“我知道了！阴山，阴川，是‘阴川水眼’！”

汉琪愕然道：“阴川？阴川水眼又是什么东西？”

我幽幽说道：“上有阴山，下有阴川，阴山在明，阴川在暗，山川相连，明暗相间，上穷碧落，下达黄泉……根据《义山公录》里的记载，‘阴川’乃是一条深藏于地底下，寒凉刺骨，蕴含着无尽阴煞之气的暗河！而其源头，则被称作‘阴川水眼’！传闻中，‘幽冥尸菇’便是生长于阴川两岸之地的！在阴川水眼里，更是存活有难以名状的诡异之物！阴山派的创教始祖，也即阴山老祖，之所以能够开宗立派，就是因为在阴川水眼里得到了某种机缘！”

“阴山，阴川，阴川水眼，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汉琪皱着眉头，懵了半天，忽道：“阴山老祖不就是顾星梦那老妖妇吗？”

我颔首道：“是啊，所以如果真有阴川，真有阴川水眼，那她一定知道在哪里。”

说罢，我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残片，默然良久，狐疑道：“而这张图，应该就是标记阴川水眼方位的水流地形图，被顾星梦给取走了，可能是因为着急忙慌，拿的时候比较仓猝，所以撕扯掉了一角……可关键是，顾星梦既然是阴山老祖，既然知道阴川水眼在什么地方，又何必要取用这张地图呢？”

汉琪听得老大不耐烦，“你管她这个那个的，咱们先想办法找到她再说吧！”

“不对！”我仍在沉吟，“难道顾星梦并不是阴山老祖，她不知道阴川水眼在哪里，所以才得用到地图？”

“不是大哥，你分析这些干什么？”汉琪有些焦躁道：“顾星梦是不是阴山老祖，很重要吗？找到她，弄死她，才是当务之急吧！”

“当然重要！”我瞥了汉琪一眼，“如果她不是阴山老祖，那她会是谁？又为什么自称是阴山老祖？真正的阴山老祖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与顾星梦又有什么关系？顾星梦去阴川水眼又是为了干什么？”

汉琪被问麻了，愕然半天，道：“大哥，我看你纯粹是没事找事！哪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找到那老妖妇，一了百了！”

我叹了口气，“二弟啊，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人长脑子就是为了用的，凡事三思而后行都不为过。我问你，对于顾星梦而言，她现在最迫切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汉琪不屑道：“当然是治她的内伤啊！不治，迟早完蛋！”

“不错。”我颔首道：“所以她着急去的地方，一定存在有能治愈她内伤的人，或者物！对吧？”

汉琪点头道：“对啊。”

我道：“那阴川水眼显然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汉琪一愣，然后道：“所以我们现在就该去阴川水眼抓她啊！”

我笑问道：“那阴川水眼在哪里？”

“在——”汉琪一时语塞。

我又问道：“既然去了阴川水眼，就能治好她的内伤，那为什么她回来鬼哭峡，抵达阴山之后，不立刻马上去阴川水眼治伤，反而在黑水潭里养炼什么肉太岁，又在老巢里设局，联合那些个伥鬼去算计山君的内丹？甚至不惜饮鸩止渴，服用‘幽冥尸菇’？”

汉琪茫然道：“对啊，为什么？”

“这就是我方才一直在思索顾星梦是不是阴山老祖的原因所在！”我定定说道：“如果阴川水眼真的存在一个能治好顾星梦内伤的人，那他会是谁？他一定得对阴山派的左道邪术十分精通，甚至修为不会差于顾星梦吧？”

汉琪终于醒悟了过来，失声说道：“大哥是说，阴山老祖？！”

我冷笑道：“不是没有可能吧？”

汉琪惊愕许久，道：“那，那顾星梦是阴山老祖的弟子？”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但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我猜他们之间一定不和睦，甚至可能有深仇大恨！不然，顾星梦一早就去找他了，何至于弄到穷途末路、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选择去阴川水眼，而且还带了地图。”

“大哥，你这脑子真没白长。”汉琪“啧啧”叹道：“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想了这么多！”

我笑道：“也有可能我想的全是错的。这一个‘眼’字，未必就是‘阴川水眼’，顾星梦也未必去了那里。又或者，根本就没有另外一个阴山老祖，顾星梦自己就是。”

汉琪好一阵无语。

“大哥，你跟我这儿磨嘴皮子呢？”他没好气道，“时候也不早了，你要是不想干正事，咱俩不如洗洗睡了得了。”

“我的意思是，一切皆有可能，凡事做好最坏的打算。”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肃容说道：“就假定另有一个阴山老祖存在，咱们接下来不单单要对付顾星梦，还要对付一个比她更可怕的家伙！你怕不？”

汉琪啐道：“怕个屁啊怕！”

“那好，咱们走。”我丢了手中的残片，转身便往外走。

“走？”汉琪愕然喊道：“不是大哥，你要去哪里啊？”

我道：“当然是去阴川水眼啊。”

“怎么去啊？你知道在哪里吗？”

“只管跟我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