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别卖关子啊！”汉琪一脸茫然地跟上我，来到供奉邪神的大殿，追问道：“哥，你知道‘阴川水眼’在哪儿？”

“不知道。”我目光锐利地扫过那神坛基座上的符文法阵，“但可以试试你我的运气。”

“运气？”汉琪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盯着那圈繁复的符文，“这是什么鬼画符？”

我绕着基座缓行，一边走一边解释道，“这是空间法阵，只要施展阴山派秘传的‘阴山度’之术，便能实现空间传送。根据痕迹判断，在我们来此之前不久，顾星梦刚使用过它。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顾星梦应该就是通过它赶往阴川的，再根据水流地形图，去找的阴川水眼……既然她能去，你我何不依样画葫芦？”

“原来如此！”汉琪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了眉头：“阴山派的秘术，那是旁门左道，邪魔外道！咱们怎么施展得出来？”

“我以正驱邪，破邪存正。”我幽幽说道，“其实法无正邪，术无对错，用之在人！看你是用什么手段修炼出来的，又用在了什么地方。若是一昧追求快，追求厉，追求强横、霸道，而枉顾天理人情，无有是非对错，那就是邪。《义山公录》包罗万象，其中‘邪篇’也记载了许多旁门左道之术，目的当然不是让我们去学它害人，而是为了知己知彼……顾星梦不久前才用过此阵，空间波动尚未完全平息，阵中残留着她特有的血气，于我而言，那便是路标！她去了哪里，此阵便指向哪里！能不能运转此阵，找不找到她，就看你我的运气了。”

我顿了顿，回顾汉琪道：“但是其中有不小的风险，要不二弟你——”

“打住！”

汉琪不待我说完，便出言打断，还翻了个白眼，不满道：“大哥你万般皆好，就是有时候啰嗦。刚才在那屋都问过我怕不怕了，我说怕个屁！现在又为那般？你都敢去，我怎么就怕什么风险了？我心中一口恶气难出，就因为总是逮不住那老妖妇！你快弄这破法阵吧！”

“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移转，再次落在那圈散发着邪异气息的符文上，嘀咕道：“此阵运转，大概要用精纯的阴煞之气为引，以施术者的精血为祭，还得配合特定的咒语去激活。你我都是纯阳之体，罡气充盈，这阴煞之气属实难为，但阳盛阴衰，阴盛阳衰，孤阳不生，孤阴不长，以正驱邪，以魂拟煞，倒可一试，至于那咒语，《义山公录-邪篇》里记载的有——”

回忆着，我双手已经开始飞速掐诀！

左手掐“离魂印”，模拟阴煞分离之态；右手掐“聚阴符”，引动周遭残留的微弱祟气，朝着法阵啸聚而去！

随着阴煞之气灌注于阵中，那环绕基座一圈的符文登时闪烁起来！

一个个好似活了，上下跃动，左右横跳，耀起一阵黑光！

汉琪大喜道：“成啊大哥，有门了！”

我老神在在，口中诵道：“幽幽冥冥，魄散魂惊！血河为凭，骨桥为引！阴山老祖，法旨敕令！度尔亡魂，开吾生路！虚空裂痕，咫尺天涯！阴阳逆乱，乾坤倒行！九幽洞开，接纳吾身！黄泉涌浪，送抵彼岸！以吾之气，燃魂为灯！以吾之念，破界为凭！魂为舟兮魄为楫，渡此无间向幽冥！敕！”

随着咒语念诵，我在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的真气，但这缕真气不是至阳至刚的，而是被我强行扭转了阴阳，催化出了阴煞之感！同时，我咬破舌尖，逼出一滴精血——

“噗！”

精血落在法阵核心中！

“嗡——！！！”

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平地卷起！

我和汉琪的麻衣都被吹得飒飒乱响！

尘飞土扬中，法阵里正闪烁的符文忽然全都落下，又嵌回了基座里，耀眼的黑光也瞬间湮灭！

跟着，狂风顿止！

我和汉琪不由得面面相觑。

“哥啊，刚夸完你，你就不行了？”汉琪挠了挠头，“是不是你的血不行，太脏了？”

“滚蛋！”我骂道：“信不信我打你！”

汉琪嘿然道：“那是不是你把咒语念错了？”

“不会啊。”我也犹疑起来，“你是知道我的，不吹不黑，那也是有过目不忘的本领的。《义山公录》我前前后后翻了十几年，都读烂了，刻到心里了！这咒语的原文，就是这样，肯定一字没差！”

汉琪一摊手：“那怎么突然间坏菜了？”

我踌躇道：“让我想想，肯定是哪里不对，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呢……”

汉琪灵机一动道：“是不是得用顾星梦那老妖妇的语调啊！大哥，你能模仿女人说话不？”

我翻了个白眼给他。

汉琪道：“施展出巧舌功，不是能拟音吗？”

“那也有限！”我没好气道，“要不你试试？”

汉琪吐了吐舌头：“我主要是记不住咒语。”

我没有再搭茬，脑海中飞速闪过之前与顾星梦交手时的种种细节，甚至连祁凤枝、赵东丽、白小生、付志英等人的音容都浮现在了眼前……阴山派念咒，到底是有什么独特之处吗？

难不成真像汉琪说的那样，要模仿顾星梦的语调？

这也太扯了吧。

模仿她那娇滴滴的狐媚夹子音，我还真做不到。

哎？！

忽然间，我脑海中灵光一闪，蓦地想起马荣敬施展“九幽噬魂箓”时那尖锐刺耳的鬼语咒言，以及伥鬼王操控伥鬼们时所发出的高频嘶鸣，还有大鬼、小鬼相互交流时的情形！

难道是用鬼话？！

不管了，再试一次！

以正驱邪，以魂拟煞！

我再度引动阴煞之气，充斥于法阵之中！

符文又开始跳了。

黑光也闪现出来了。

我口中念念有词，但这一次，说的不是人话，而是鬼话！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特的，好似无数砂砾摩擦般的重叠音调！

让我模仿顾星梦实在不容易，但我以“耳相·谛听阴阳”之术，曾多次仔细聆听过马荣敬、大小鬼以及伥鬼王的交流，模仿它们可是不难！

即便达不到完全相同，但神韵至少有七八分！

“幽幽冥冥，魄散魂惊！血河为凭，骨桥为引！阴山老祖，法旨敕令！度尔亡魂，开吾生路！虚空裂痕，咫尺天涯！阴阳逆乱，乾坤倒行……”

随着咒语诵念，我又在指尖凝聚真气，催化出阴煞之感，同时咬破舌尖，逼出精血——

“噗！”

“嗡——！！！”

异变陡生！

却不再是狂风平地卷起，而是闪烁跃动的符文骤然散发出一种幽暗且深邃的暗紫色芒动！

基座之上，空间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波动！

一股强大而诡异的吸力自阵中骤然袭来！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