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城寨，循道而行，因为来的时候对路径都已经熟悉，因此下山的时候就快得多了。

因连着两夜都没有睡好，又是爬山，又是厮杀，又是劳心费神，着实是累得不行！

走了一半，感觉顶不住困意，就找了一棵树靠着眯了一会儿，待小憩之后，又继续赶路。

……

刚过晌午不久，我便赶到了山脚下。

远远就望见有灰白烟气缭绕，很快又嗅到一股肉香，登时勾得我食指大动，馋虫乱钻，口水都差点飚出来！

是谁在这野地里做饭吗？

我凝眸看去，但见是汉琪、蒋波凌、玥玥三人聚在一大堆篝火旁，火上还在烧烤着什么东西。

真个是炊烟袅袅，香飘四野，又有热火驱散寒气，他们仨，可真是会享受啊！

我愈发感觉肚子饿得不行，连忙加快了脚步。

汉琪首先注意到我，起身叫道：“哟，是大哥回来了！”

玥玥跟着便跳了起来，双手乱摆：“汉生哥，快来吃烤肉！我给你留了好多呢！”

我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勒了勒裤腰带，飞奔过去，但见三堆火，扎着木架子，烤的是野鸡、野兔、还有条大野猪腿！

地上还放着几个水袋，几个铁壶。

那肉烤得是外焦里嫩，滋滋冒油，更关键的是上面居然还撒了佐料，那个香啊！

真是太过分了！

我看得眼睛浑圆，直干咽口水，讪笑道：“你，你们——”

玥玥忽然把一条野兔子腿塞了过来，堵住了我的嘴，我也没客气，咬住便狼吞虎咽起来。

他们三人都“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蒋波凌调侃道：“大侄子，你这副吃相，有点你爹当年的意思啦。”

汉琪也笑道：“大哥，收敛点，别跟饿死鬼托生似的，我们都已经吃饱了，剩下这些全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玥玥说：“慢点！得嚼！别囫囵咽下去！要噎住啦！喝不喝水？烧温了的，还有酒，也烫过了。”

我哪里有嘴跟他们说话，也没心情理会他们，直到把那条野兔子腿啃光啃净，又从玥玥手中接过一个拧开盖子的铁壶，灌了几口，是甜米酒，热的，肚子里顿时舒服极了！

我才长出一口气，说道：“你们三个可真有本事，居然能弄来这么多野味，还有佐料，又有舔米酒，我是服了！”

玥玥说：“这些野味不是我们弄的，是蒋叔叔派灵枭在山里抓来的，佐料和酒水倒是蒋叔叔自己带的。”

蒋波凌得意洋洋道：“你叔我出门，从来不带干粮，只带盐巴、佐料和酒水。只要有孩儿们在，甭管是地上跳的，山里跑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什么吃不到？能让狗熊馋哭的野生蜂蜜，都得你叔我先尝尝鲜！”

原来如此。

汉琪道：“看看咱叔，人家这才叫做出门在外，不能苦了自己！跟着大哥你，三天饿九顿！不是喝西北风，就是喝东南风！屙出来的都是沫子！”

玥玥“咦”了一声，嫌弃道：“陈汉琪，你真恶心！”

“就是！”我横了他一眼：“也没有三天饿九顿那么夸张！”随即又对蒋波凌奉上马屁：“当然跟咱叔还是没法比的，就这排场，小侄真是佩服，万分佩服！论过日子，还得是蒋叔啊！”顺手又接过玥玥递过来的烤野鸡，坐在火堆旁，享受着温暖，继续大口朵颐。

舒坦！

“慢点！狼吞虎咽的，非吃坏肚子不可！”玥玥又嗔怪道：“真没人跟你抢！”

蒋波凌笑道：“这还没过门，就会管教男人了，我看汉生以后也是个惧内的妻管严。”

玥玥也不害臊，说道：“蒋叔叔，你这个‘也’字用的很巧妙。”

汉琪“哈哈”大笑：“小嫂子不说，我都没意识到，蒋叔最怕媳妇儿！” 

蒋波凌不以为然，嘿笑道：“你们三个小屁孩儿，懂个毛毛！叔是过来人，明白告诉你们，怕媳妇儿的男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我可不想他们就这个话题聊下去，连忙问道：“对了，石巨子、冷龙头他们人呢？”

玥玥回道：“石巨子的伤比较重，不能耽搁太久，得赶快去找大夫医治，他们等不上你，便先走了。”

汉琪说：“他们临走的时候，留了地址，再三邀请，叫咱们务必去他们总舵玩玩，也好让他们尽一尽地主之谊，感谢感谢救命之恩。”

我点点头，说道：“其他被救出来的人也都走了？怎么安置的？”

“叔办事，你放心。”蒋波凌悠然说道：“保证不会出岔劈。”

汉琪说：“大哥，你没有跟我们一起下山，可是错过了咱们的老伙计啊。”

我一愣：“老伙计？谁啊？”

汉琪笑道：“蒋叔可不是自己来的，还带着他那俩宝贝儿子呢。”

我惊喜交加道：“是赫地、赫野都来了么？”

蒋波凌侃侃而谈道：“你们是打虎亲兄弟，我们是上阵父子兵！这俩兔崽子，听说你们兄弟闯荡江湖之后，也天天跟我面前嚷嚷，吵着闹着要走江湖，要历练历练自己，这一次来救石巨子，盟主大哥本来想让侯拜跟我一道，我说不用，就带上我那俩兔崽子就成！昨天夜里，他俩就在城寨外面，以备随时策应我，没有进去而已。他俩也都想见你，但救出来的人不少，目标太大，得尽快都给送走，免得夜长梦多，他们等不上你，就先行一步啦……”

（蒋波凌所提及的侯拜，乃傀儡一脉大能，傀儡术登峰造极，也是我父亲的心腹兄弟）

我不禁叹道：“这可真是遗憾大了。”

蒋赫地、蒋赫野打小就经常跟着蒋波凌去陈家村，找我和汉琪、汉琪等兄弟姊妹们厮混，可以说是光着屁股长大的玩伴，虽然不是亲兄弟，却也有着兄弟一般的情谊。

自出相以来，我便没有再和他们见过面，心中也甚是想念。

这次错过，下次相见，恐怕又要过好久了……

我问蒋波凌道：“叔，您让赫地、赫野他们俩单独行动，能放心吗？”

“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们兄弟俩，还有玥玥，都能撇开长辈，勇闯江湖，还搞出那么多大事，他俩又不缺胳膊不少腿的，为什么不能？”

蒋波凌一边拿着根干草剔牙，一边悠然说道：“我叫赫地护送着去北边的那批同志，赫野则引着去南边的那些什么民主人士，还有石巨子、冷维扬他们也带走了一波人，总共分作三路离开的……”

我点点头，说道：“甚好！但盼都能平安顺遂！”

蒋波凌问道：“大侄子，你那边呢？我们走了以后，你和阎应元都干什么了，待那么久才下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