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有搭话，玥玥忽然问道：“汉生哥，原来那个阎应元是好人啊，我才知道你所谓的‘小县主簿’就是他呀！”

“哎？”我登时看向汉琪。

以为是他泄密的。

汉琪当即否认道：“大哥你别看我，小嫂子不是从我嘴里知道的，我既答应了不说，那就肯定不说。”

我又看向蒋波凌。

蒋波凌讪讪道：“是叔说的……”

我不由埋怨他道：“蒋叔，我是怎么向您交待的？您又是怎么答应我的？”

蒋波凌嘟囔道：“玥玥又不是外人，那是你内人。”

我：“……”

玥玥还幽怨地盯着我，附和道：“就是，告诉我怎么了？我又不会到处去乱说！难道你还把我当外人，当小人么？”

“不是这回事，跟外人、小人也扯不上关系。”我肃容说道：“只因此事干系重大，知道的人越多，阎先生就越危险。而且，我还答应过阎先生，不会肆意乱说，就连蒋叔和汉琪知道这秘密，也是事先经过阎先生首肯的。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

蒋波凌满脸尴尬道：“是叔大嘴巴，与你无关，你有信有义，没对不起阎先生。”

我听他这么说，缓和了一下语气，问道：“你们有没有当着那些被救的人的面，泄露阎先生的身份？”

“没有！”蒋波凌斩钉截铁道：“这你放心！恁叔还是分得清远近亲疏，轻重缓急的，怎么可能当着那些人的面随意暴露咱们之间的小秘密呢？”

闻言，我心中稍稍安稳，又叮嘱道：“不是我啰嗦，也不是我小题大做，皆因阎先生很讲原则，他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我，就已经是违反了组织纪律性，但当时的情况，又不得已，出于化解误会，也出于对我的信任，他才告诉我这许多秘密，倘若因此而泄露出去，连累他不能继续潜伏，甚至遭受生命危险，那我便成了坑害他的不义之人！”

蒋波凌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玥玥也说：“知道了汉生哥，放心吧，我连我爹都不说！”

汉琪问道：“那我们离开城寨以后，你们俩单独相处，又干了些什么——这事儿能说吗？我对阎先生那种人特别好奇！”

“能说，本来就是阎先生拜托我们要做的事情……”

我当即便把“九五至尊会”的情况以及阎应元的请求对他们说了一遍，又拿出那份名单来，交给蒋波凌，嘱托道：“蒋叔，劳烦您把这份名单捎带回去，亲手交给我父亲，并代为转达一下阎先生的意思。”

蒋波凌连忙接过，小心装好，“放心吧。”

汉琪不以为然道：“大哥，就名单上的这些个杂碎，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狗肉上不了席面的东西！能有多大本领？还用得着咱爹亲自出马？你我还有小嫂子，就足够把他们全部料理了！”

我说：“名单上的人只是一部分，还有不少，连阎先生都没得到确切情报！而且那姓戴的还在持续招揽，仅凭咱们三个，想要把这些魑魅魍魉给一网打尽，得费多大功夫？”

玥玥附和道：“是啊，咱们又不知道这些妖魔鬼怪都在什么地方，难不成要一个一个去胡乱找么？”

汉琪冷哼道：“依着我，根本不用费那许多事！打蛇打七寸，直接解决姓戴的，一了百了！”

“不要异想天开。”我说：“戴氏手握几十万特务，情报网遍布大江南北，咱们三人已经被他给盯上了，就连阎先生都能对咱们的行踪了如指掌，更何况是戴氏？你想找他的麻烦，只怕还没有接近他，就已经中埋伏，或落入他们彀中了。”

“对啊。”玥玥跟着说道：“而且就算能接近姓戴的，也未必杀得了他！阎先生只是‘黑城反省院’的院长，身边就有铁禅老贼秃、司空老神棍以及‘川中八狼’扈从，那姓戴的身边呢？肯定有更多更厉害的高手，你以为是好杀的？”

汉琪一时无语。

蒋波凌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玥玥诧异道：“蒋叔叔，你笑什么？我和汉生哥说的难道不对吗？”

“对对对，很有道理！”蒋波凌笑道：“叔只是笑你俩一唱一和的，把汉琪都给说懵了。”

汉琪趁机牢骚道：“蒋叔你也发现了吧？有时候我们意见不一致，他俩就会要我人少服从他们人多，太不公平了！我提议，等蒋赫地、蒋赫野办完事情，别着急回去，也跟我们仨一道，组团闯江湖！这样，也能有人帮我说话不是？”

“叔举双手双脚赞同你这提议！”蒋波凌兴奋地说道：“叔本来就有这打算，让那俩兔崽子跟着你们，也历练历练，长长见识！就像当年我跟着盟主大哥一样！”

说着，他又忽然伤感起来，长叹一口气：“哎~~~这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啊，时间过得多快，一晃几十年就过去了，跟假的似的！有时候，我做梦都能梦到从前那些事情，那些人啊！阿鬼青冢生、侯拜猴崽子、曾小怪、葛亮、管窥豹、苗大表哥、虎生二杆子，还有你们二叔，那牛鼻子……还有你们的母亲们，潇潇大嫂子、心月二嫂子、诸葛欢三嫂子、齐大小姐四嫂子，还有个洋嫂子，多开心啊！只可惜，这几十年间，死的死，走的走，要是还能回到当年，该多好啊……”

听他这么一说，我和汉琪都沉默了。

一时也感觉悲从中来。

鼻子有点发酸，眼圈有点湿润。

玥玥见状，连忙说道：“蒋叔叔，你提那些事情干什么？你还不老，怎么就开始怀旧了？还是眼前事最要紧！”

蒋波凌瞧见我和汉琪状态不对，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慌得赶紧起身，讪笑道：“我这人啊，吃饱喝足了，就是话多。那个，时候不早了，汉生，汉琪啊，咱们也别在这里耗着了——叔跟赫地、赫野俩兔崽子约定好了，等他们事成之后，在苦竹坝汇合，离这里还有段路程呢，要不咱们现在就去？苦竹坝是个大镇，热闹得很！叔在那里订得有客房，你们仨也累得不轻，去了之后好好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