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的一愣，这种货色，居然会是父亲的故交？

这时候，玥玥和蒋赫地走了过来，蒋赫地一脸惊讶道：“汉生，他刚才说什么？和陈伯伯是故交？”

玥玥说：“别听他胡扯八道！为了活命，什么瞎话都敢编！陈伯伯怎么可能和土匪有交情？”

“不是胡扯！”天外天急道：“我说的话绝对保真！”

我余光一扫，但见四周横七竖八躺了好多马匪，非死即伤，还有二三十个跪得团团簇簇，之前反正的喽啰们正在监看他们。

“说来听听，你和家父是怎么个交情？”我盯着天外天的眼睛问道，他是不是说谎，我瞧得出来。

“我本姓任，叫任不凡。”天外天喘了口气，说道：“家师尊姓袁，讳建朝。神断先生总该知道是谁吧？”

“袁建朝？”我吃惊道：“蓝田玉老前辈的关门弟子？”

“对！”天外天连忙说道：“蓝老祖可是我的师祖爷爷啊！中土半神与蓝老祖是莫逆之友，平辈论交，如兄弟一般！与家师的关系也不差！论情谊，论辈分，我也得管中土半神叫一声‘师祖爷爷’啊！神断先生您就是我的师叔！师叔在上，请受小侄一拜——咳咳~~~拜不了，方才师叔那一掌打得小侄五脏六腑都错位了，动弹不得，还望师叔见谅。”

我：“……”

惊了。

天外天的眼神和表情证明他没有说谎。

可他说的那些话也太出乎我意料之外了！

玥玥和蒋赫地也是面面相觑。

天外天又招呼那些跪着的马匪们：“这位神断先生可是老子的师叔！你们得叫爷爷！快叫神断爷爷啊！让爷爷饶命啊！”

马匪们只愣了一秒，就都乱喊起来：

“拜见神断爷爷！”

“爷爷饶命啊！”

“孙子再也不敢了！”

“给爷爷磕头了！”

“……”

玥玥和蒋赫地都听笑了。

“汉生，恭喜啊，还没结婚，就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孙子。”蒋赫地坏笑道。

我也麻了，一脸黑线，喝道：“都闭嘴！我不是你们爷爷！少胡乱攀亲戚！”

天外天讪笑道：“师叔，按辈分，你就是他们爷爷。”

“你也闭嘴！”我叱道：“不许叫我师叔！我没有当马匪头子的师侄！”

天外天嗫嚅道：“可是辈分在那里放着呢，想当年，中土半神爷爷在嵩岳论道，我还跟着师父、师祖去捧场哩，在封禅台见过中土半神的尊荣，那可真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啊……小的对他老人家佩服的是五体投地！敬仰之情犹如黄河之水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啊……”

须知，蓝田玉便是昔年青帮的魁首老大，又因其是青帮第六代祖师爷，退位让贤之后，寓居北京，因此人送绰号“北祖”，与南王冯化龙、西巨石观海、东皇郎回天并称为江湖“四绝”。

我父亲与他在白云观不打不相识，结下交情，后来又共同对付日本鬼子的“超级兵”，算是生死之交。

他也确实经常称呼我父亲为“老弟”，平辈论友，兄弟相称。

他有个徒弟，鼎鼎大名，乃是镜湖老太爷，“四绝一老”中的张忍魁。

他另有个关门弟子，便是袁建朝，与我父亲也确实交情不错。

从这些层面上来说，天外天喊我父亲“师祖爷爷”，管我叫“师叔”，也不能算是乱攀关系。

但是……

“蓝老祖何等英雄人物，袁前辈也是铮铮铁骨的好汉子，怎么会有你这样做贼的弟子？！”

我虽然从相术上判断他没有说谎，可心里仍然是不愿意相信，于是质问道：“你是冒充的吧！”

“绝不是啊！”天外天急道：“小侄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有一个字是假的，叫雷劈了我！”

玥玥说：“那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法印一捏，手势一起，心诀一转，掌中便有雷芒氤氲。

“可别！”

天外天吓了一跳，又谄媚问道：“小的方才看见了姑娘所施的诸般手段，好似是冀北曾家的‘山术九秘’？”

玥玥“哼”道：“是又如何？！”

“哎哟，失敬失敬！”天外天大拍马屁道：“姑娘修为如此精深，长得又这般亭亭玉立，风姿绰约，身段赛过貂蝉，貌美好似天仙——那一定是我神断师叔的妻子吧？”

玥玥脸色顿喜，连忙窥视了我一眼，却又佯装生气，啐道：“呸！别胡说八道！人家都还没有出阁呢！”

“哦哦！”

天外天这厮是懂察言观色的，腆着脸笑嘻嘻道：“我师叔也真能忍得住……便是未婚妻，那小侄也得管您叫一声师婶。婶婶与我神断师叔站在一起，真是金童玉女，金玉良缘！那叫一个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师叔是神断，婶婶是天仙，这就是真正的神仙眷侣啊！天仙婶婶在上，请受小侄一拜——咳咳咳！嘶~~~疼！还是拜不了……”

玥玥看向我道：“汉生哥，我觉得这个人没说谎，他真的和陈伯伯有交情。看在故交的份儿上，就饶了他吧。”

我：“……”

这女人，变脸实在是太快了。

蒋赫地忍不住道：“小嫂子，你也太没原则了！哪怕他真是蓝老祖的徒孙，也不能轻饶！”

天外天又看向蒋赫地，“这位好汉仪表堂堂，气质脱俗，且御灵术精妙无双，全然不弱于当年御灵一脉的绝顶高手蒋公波凌，真是叫人不得不感慨，英雄出少年啊！在下对您的敬仰之情，犹如老头撒尿，滴滴答答，亦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

蒋赫地大喜道：“你见过我爹的手段？！我的本领，真的已经不弱于他了吗？！”

天外天肯定已经猜出了蒋赫地的底细，兀自装傻充愣道：“敢问令尊大人是？”

“我爹就是蒋公波凌！”

“哎哟！难怪呢！原来是蒋师叔！老子英雄儿好汉！失敬失敬！蒋师叔在上，请受小侄——”

“打住！别他娘的拜了！快说，你到底见识没见识过我爹的手段？”

“小侄确实见识过蒋公波凌的手段，想当年，在嵩岳论道的时候，令尊大人的风范可是叫千万人神往不已啊！但容小侄斗胆说句实话，蒋师叔您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但颜值高过令尊大人，御灵术也是不遑多让！蒋家有了您这样的后起之秀，必然能独霸御灵一脉！”

“哈哈哈哈哈！嗝~~~~”

蒋赫地笑得脸都烂了。

“我隐藏得这么深，没想到还是被你给看出来啦！”

“蒋师叔太谦虚了，才华是隐藏不住的，会溢。”

“也对，那就不装了，我摊牌啦，我就是比我爹帅气那么一点点，御灵术也强那么一点点！”

我无语道：“卷毛，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

蒋赫地看着我，认真地说道：“汉生啊，我觉得咱们这个师侄其实还不错，虽说一时走了弯路，误入了歧途，但总要给人家一个改过自新、将功赎罪的机会嘛。作为长辈，咱们要心胸豁达一些，不能不教而诛！”

我：“……”

好汉生在嘴上，好马生在腿上——这俗话说得是一点不假啊。

天外天这厮，把我都给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