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请”了，那我也不再客气，坐下来风卷残云，一通“扫荡”！

孙继宗敬酒，我也是来者不拒，敬多少，喝多少，主打的就是不说任何废话，毕竟嘴完全被占住了。

到后面，孙继宗已然是忘了敬酒，也忘了说话，只顾看着我吃，瞠目结舌。

在一旁伺候的店伙计，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须臾之间，那一桌子菜肴，什么凉的热的，荤的素的，炸的蒸的煮的炒的熬的煎的焖的，带汤的带水的，还有什么泡馍、荷叶、搅团、面条、包子等主食，全然不在话下，都被我“扫荡”进了肚子里！

坛子里的酒，也喝了个底儿掉！

“先，先生……”

孙继宗冷汗直流：“您，您这吃饱了没有？不够的话，再，再点。”

我看了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有点太不客气了，人家连碗筷都还没动呢。

“不好意思啊孙掌柜，忘了你了。”

“没事！我，我不饿！”

“那就算了吧。”

我摸了摸肚子，说道：“暴饮暴食对肠胃不好，今天就先吃个六分饱吧。”

孙继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店伙计也趔趄了一下。

俩人一起擦汗。

“先，先生这胃口，还，还真是好啊。”

“这算什么？”

我满不在乎地说道：“你们是没见过我父亲，那胃口才叫大呢，我才哪儿到哪儿啊。”

孙继宗惊叹道：“这样的胃口，要是家业不大，也养活不起啊。哦，对了，令尊大人是？”

“与我一样，也是相士。”

“难怪先生说本领是家传的，这可真是老子英雄儿好汉啊。”

“掌柜的过奖。那就先这样吧。”

“好好好，先生早些回房歇着，我们也不打搅了。”

“……”

寒暄过后，我回到孙掌柜特意安排的清净上房，倒头便睡。

多日以来的紧张、疲惫、焦虑、不安，在这一夜得到舒缓，一场大觉睡得昏天暗地，直到次日天光大亮！

醒来时，只觉神清气爽，精力充沛，整个人宛如重生，状态俨然已恢复到饱满！

爽啊！

刚洗漱完毕，孙继宗便满脸堆笑地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布包：“先生，昨夜休息得可好？”

“甚好。”

“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一百五十块银元，请先生务必笑纳。”

“不是说一百块吗？”

“呵呵~~~昨夜回家与婆娘说了先生看相的事情，也说了先生对在下的指点，我家那婆娘非常感动，哭了半宿，在下又顺势交待了外宅寡妇的事情，我家婆娘居然一点也没闹，还表示她去妥善处理……在下心里这一块大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多给先生五十块银元，也是应该的。”

说着，孙继宗便把布包放在了桌子上，“哗啦啦”作响，听着就悦耳。

“另外，早膳已经备好，是给先生送到房间里来，还是——”

“有劳孙掌柜了。早膳就在房间里用吧。”

“好嘞！在下告辞！” 

孙继宗应声而去。

……

我吃罢早餐，出去在县城里又转了一圈，寻觅着汉琪、玥玥、蒋赫地的踪迹，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眼看到了晌午，我便只好悻悻地先回“来福客栈”，吃罢饭再说。

孙继宗又亲自把饭菜送到房间里来了，却没立刻走，而是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先生……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我道：“但说无妨。”

孙继宗支吾道：“就是……我那些个伙计的嘴啊，都没个把门的，把您给张扬出去了，昨个您在大堂露的那一手，也有客人出去传。今天就来了好些个人，把前头大堂给坐满了，都说是慕名而来，想请先生给他们看看相，断断事……不知道您方便不方便？”

我笑道：“你的生意反倒更红火了。”

“是啊。”孙继宗也笑嘻嘻的，“不过都无所谓！只要先生不耐烦，在下就把他们全轰走！”

我略一沉吟，如今汉琪、玥玥他们仨下落不明，我需得在此逗留，打探消息，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回归一下老本行，一来能锻炼自己，不致技艺生疏；二来能惩恶扬善，多积些阴德；三来能广泛接触到此地的三教九流，也算长长见识。

行走江湖，不就是如此嘛。

“既然来了，便见见吧。”

于是我对孙继宗说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有些人我未必乐意帮他看，而且我们家祖上有规矩，一日不过三，也就是每天只能给三个有缘人看相。烦请掌柜的给安排个清净处，莫要让人吵闹。”

“明白！”

孙继宗连声答应，道：“一切当然都得遵从先生的规矩！后院东厢房不错，地方敞亮，也安静，在下这就去安排！”

“还要拜托孙掌柜帮个忙。”

“先生不必客气，只管吩咐！”

“我来宝鸡县，是为了找三个亲朋，迄今没有他们的消息，孙掌柜在此地熟人多，还望帮忙打听打听。”

“哦！就是两个男子，二十岁左右，一个英气，一个卷毛，还有位姑娘，十八九岁，模样特别标致！”

“对对对，就是他们仨。”

“先生放心，在下去安排，只要他们还在宝鸡城内，准能找到！”

“有劳掌柜啦。”

“……”

于是，从这天起，我便在“来福客栈”后院的东厢房，开起了“馆子”。

来看相的，有富商，有军官，有寻常百姓，也有地痞流氓无赖，只要在我面前露个脸，我便能大致判断出其人的心性善恶，有些面带奸猾，气质不正，言行乖戾的，不用开口，就直接送客，推说无缘，连看都不看！

还有些人所问所求之事很不着调，譬如怎生一夜暴富，如何官升三级，怎么才能打垮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如何能睡到某某院的头牌姑娘……我也是免开尊口，轰出去了事！

总之，每天筛选出三个有缘人，尽是相貌憨厚、确有难处的良善之辈，我认真指点一二，且分文不取。

当然，遇到大奸大恶之徒，我也是不会放过，特意给个名额，然后吊其胃口，索取高价报酬，说的真真假假，引他们往沟里走。

倒也欢乐。

结果“来福客栈”来了个神人的消息却越传越广，还越传越玄乎！说我一眼能断生老病死，一语可解吉凶福祸，端的是铁牙金口，神断无谬！

只三两日过去，前来求吉问凶的人便踏破了门槛，在客栈大门口排起了长队！

直到这一日晌午，孙继宗相当小心地陪着一位特殊的客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