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什么人？！”

申龟寿惊惧交加地望着我，“寻常相士，怎么可能会有如此超绝的相功修为？！”

“收你的人！”

我也懒得跟他啰嗦，趁其心神震荡，身形一晃，“纵扶摇”再展，迅速欺近他身侧，左手一扬，“悬空掌”隔空拍出！

一股无形掌力如涛如浪，直袭其“肩井穴”！

申龟寿慌忙旋身闪避，跟着又斜刺里扑上前来，以“休门”擒拿手反扣我手腕！

我掌势一变，化“悬空掌”为“大罗手”，霎时间，掌影翻飞，四面八方，虚虚实实，如天罗地网般将其周身要害尽数笼罩在内！

申龟寿大骇，一番避虚就实，应付地极为狼狈！

数掌过后，他满头冒汗，愈发进退失据，大概是觉得招架不住了，便索性也不招架了，抱着只守不攻的态势，将“驷意八门拳”的身形步法催到极致，于方寸之地来回腾挪闪避，以此来躲我的掌力。

我之前也只是在听父亲、叔父他们评点江湖各门各派的功法优劣时，才知道西北道上有一路拳法，极为精妙，在械武一脉大大有名，那便是“驷意八门拳”……却从来没有真正见识过。

今夜，我还是第一次与精通此路拳法的高手交战，也算是长了见识。

因此我倒不着急与申龟寿速战速决，而是想再多观摩一会儿，取彼之长，补己之短。

毕竟，这拳法相当不俗，尤其是那身形步法，确有其独到之处，还是能学到不少东西的。

申龟寿纵高跃低，八门方位变幻不定，时而如磐石坚守“生门”，时而如灵狐窜跃“景门”，其防御拳法也是忽刚忽柔，时而“伤门”猛打，时而“杜门”巧封……

只可惜，“大罗手”掌力覆盖极为广阔，申龟寿纵使身法再灵活，也不过是一条落入网中的鱼，一只陷入笼中的鸟，任凭他如何腾挪闪转，总是束手束脚，始终逃不出我掌力的覆盖！

要知道，我所修炼的“六相全功·身相”有四大掌上功法，分别是“太虚掌”、“塌山手”、“悬空掌”、“大罗手”，其中“太虚掌”至阴至柔，“塌山手”至阳至刚，“悬空掌”是隔空远攻绝技，“大罗手”则是大范围杀伤性手段！

一旦我全力施展，“大罗手”的掌力可以覆盖方圆数丈范围，申龟寿又如何躲得开来？

“师父……”

在我彻底压制住申龟寿的时候，王金虎、王金彪兄弟俩趁隙跑到马振邦的身边，将对方给搀扶了起来，假装没有看见柳婉君。

“师父，怎么回事？陈先生为什么和申大管家打起来了？”

“要不要弟子们去帮申大管家？”

“你们帮得上忙么？申龟寿自寻死路！”马振邦冷冷说道：“好好看着吧，能学到陈先生的一点皮毛，就足够你们受用终身了！”

“是……”

又过了几招，待我将申龟寿的身形步法完全看透之后，便决定不再戏耍对方，是时候决出胜负了——

“七星步！”

我身形陡然拔高，凌空踏步，如脚踏北斗七星，双腿连环踢出，重重腿影，尽数往申龟寿头顶招呼！

申龟寿骇然失色，双拳急舞，意图护住上方，脚下连踩“休、惊”二门，欲要卸力后退。

我身在半空中，一个轻巧折身，避开他拳锋的同时，右手食指、中指并拢，隔空点出，一缕锐利指风“嗤”地射向他胸口“膻中穴”！

“浮星指！”

申龟寿无处躲避，仓促之下，猛吸了一口气，胸膛居然诡异地凹陷了半寸！脸上亦有一抹古怪的青芒涌现！

这是开了“死门”硬功，要生抗我“浮星指”的气劲啊！

“噗~~~！”

指风瞬间击在他胸膛之上，虽未正中“膻中穴”，却也将他衣衫穿透，且留下了一道焦痕！

申龟寿闷哼一声，脸上青芒尽褪，眼中已全是惊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往后跳开一大步，捂着胸口，再次询问。

“说过了，我是收你的人！”我踏步上前，冷声道：“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申龟寿咬了咬牙，“我‘龟丞相’纵横西北近二十年，‘驷意八门拳’已修炼至化境，岂会败在一个小子手里？！我不信！”

我叹了口气，“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不死心啊。”

“我与你拼了！”

申龟寿怒吼一声，似已抛开所有顾忌，也有取死之意，双拳一摆，脚踏“死门”绝地，周身气势急剧攀升，脸上青芒大盛！

我心下一凛，这似乎是“驷意八门拳”的终极杀招，也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同归于尽式打法——

“八门俱灭”！

传闻施展出这一招，威力立时倍增！能实现越级伤敌甚至杀敌的效果，乃“驷意八门拳”的不传之秘！

当然，前提是须透支出招之人的生命力！

一次便元气大伤，寿数大减！

不到拼命的时候，绝不会考虑这一招！

但见拳影漫天，申龟寿的双手双拳仿佛变成了八只，同时从八个方位攻来！拳意惨烈至极，真有一股与敌偕亡的疯狂意味！

困兽之斗，殊死一搏啊！

我倒要试试他这舍身一击的威力，究竟如何！

左手“太虚掌”，右掌“塌山手”，我不退不避，双手在胸前划出一道圆满的弧线，体内真气运转之际，“太虚掌”的至柔奥义与“塌山手”的至阳刚猛在这一刻完美交融，形成一个肉眼不可见的气旋！

“啊！！！”

申龟寿狂叫着打了进来！

“嘭~~~！”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音响起！

拳掌二次交击的气浪将院中大片尘土掀起，好似刮了一场沙尘暴！

王金虎、王金彪均没忍住失声惊呼！

尘飞土扬中，一道身影倒飞，“咚”地撞在院中一棵粗大的桐树上，而后“哇”的一声，鲜血狂喷！

那自然是申龟寿，被弹了出去。

待到尘埃稍定，只见申龟寿背靠着桐树才勉强站稳。

他双臂软软垂下，嘴角鲜血溢出，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先前那悍勇无比的气势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颓败与自我怀疑。

“我……我苦练了数十年的绝招……居然，居然一点用处都没有？八门俱灭，我与汝偕亡……师父骗我了……”

他喃喃自语，精气神完全没了，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活该！”

柳婉君幸灾乐祸道：“报应！现世报！”

申龟寿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我，眼中燃烧着最后的不甘：“你……你到现在还是不肯说你是谁吗？非要叫我死不瞑目吗？！”

我幽幽说道：“你应该猜得到的，又何必我说？”

申龟寿一愣，“我应该猜得到？你，你是相士，姓陈，这身相功……是了！是了！麻衣陈家！你是麻衣陈家的传人！我早该猜到的！”

马振邦也悚然动容：“是陈，陈盟主么？！不，不对！陈盟主成名已三十年，岂会这般年轻……”

申龟寿叫道：“你是陈汉生！‘神断先生’陈汉生！我真蠢！竟然直到现在才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