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健康，也很清醒。”

约翰·圣玛丽亚瞧着我震惊的样子，居然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容带着一种偏执的天真和势在必得，“你看，我和你异父异母，其实没有血缘关系，是完全可以结婚的……”

“这是什么鬼逻辑？”

我好一阵无语，伸手随意一指，“墨非攻，蒋赫地，侯籁，与你都是异父异母，没有血缘关系，你怎么不找他们结婚啊？”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墨非攻手足无措道：“我不成！女人，麻烦！洋女人，更麻烦！”

侯籁嘀咕道：“扯我干什么？我，我有未婚妻……”

蒋赫地则娇羞道：“我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得问问我娘，她——”

话音未落，约翰·圣玛丽亚一个眼神扫过去，吓得蒋赫地连忙闭嘴。

约翰·圣玛丽亚又盯着我，说道：“我母亲一直深深地爱着天默先生，渴望嫁给他，却到现在都不能如愿。这是一份很大的遗憾，就由我来弥补好了。你和我结婚，不就等同于我母亲嫁给了你父亲吗？多么完美。”

完美个屁！

我一时都不知道她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反话。

哪有这样弥补遗憾的？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就不怕你父亲的在天之灵再气死一回？”我揶揄道。

约翰·圣玛丽亚道：“他一直为我感到骄傲，我做什么，他都同意，不会再气死一回。”

我：“……”

语塞半晌之后，我说道：“不好意思，小圣玛丽亚姑娘，我对你没有兴趣。” 

约翰·圣玛丽亚微微蹙起秀丽的眉毛，表情相当不解：“没有兴趣？难道我不好吗？是我的相貌不够漂亮吗？我的家世不够显赫吗？我的本领不够高超吗？我的地位不够尊崇吗？你觉得，是我什么地方配不上你吗？还是你，觉得你配不上我？”

 她一连串的反问，带着理所当然的骄傲，仿佛这些都是不容置疑的优势，“你们中国人，不最讲究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强强联合吗？我什么地方让你不满意了？”

我看着她绝美却写满偏执的脸，深吸了一口气，“是，你很好，各方各面都很好。但是婚姻大事，不是做买卖，出价合适就行。我不可能娶个洋婆子，更何况，我已经有婚约在身了。”

“洋婆子怎么了？天默先生都不觉得有什么，你却在意？至于婚约，你是说曾子娥吧，那个叫玥玥的小姑娘。”

约翰·圣玛丽亚立刻接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嗤笑道，“你们的婚约，不是已经取消了吗？汉琪弟弟亲口告诉我的。”

我下意识地看向汉琪，这臭小子倒一脸坦然，我不由得暗骂，“怎么早不知道这小兔崽子是个碎嘴子，什么事情都往外倒！”

“我与曾姑娘相识近二十年，彼此知根知底，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的相貌、本领、家世、人品，俱是当世一流人物，而陈家与曾家又是世交，彼此父辈可生死相托！即便好成这样，我与她的婚约还是取消了……”

我正色说道：“至于你，小圣玛丽亚姑娘，咱们相识不过一天，还是对头，又一中一西，处处难容，却贸然谈婚论嫁，岂不荒谬？你别再戏弄我了。”

“你们中国人不常说‘中西合璧’吗。”约翰·圣玛丽亚目光灼灼道：“认识时间短，曾经是敌人，国籍不同，种族不同，这些都不是问题。你和我结合在一起，对彼此都有莫大的好处，比如说，我可以教你西方的魔法，你也可以传授我中国的玄术，我们都能变得更强，不是吗？”

我闻言一愣，随即恍然，“明白了，你和我结婚，不是冲着人，而是冲着我麻衣陈家的相术功法来的吧？”

约翰·圣玛丽亚耸了耸肩，直言不讳道：“这是你的价值，难道你就不想学西方的魔法？包括我黑魔法与占卜术的威力，你也全都见识过了。”

我冷笑道：“抱歉，我还真不想学。家传的本领，即便是修炼一辈子，也未必能全部学会呢，更谈不上炉火纯青，我又岂能这山望着那山高，觊觎什么西方魔法？”

约翰·圣玛丽亚皱眉道：“这么说，你是不肯答应了。”

我冷冷说道：“恕难从命。”

“好吧，你果然也是个倔强的人，我也不想再多说了。”

约翰·圣玛丽亚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又恢复了之前冰山般的冷漠，蓝色眸子里寒光凛冽，“就两个选择！要么，娶我，做我的丈夫；要么，加入‘九五至尊会’，做我的下属！这可是我最后的仁慈和耐心！否则……”

她欲言又止，目光上下游移，又扫过一旁的墨非攻，以及汉琪、侯拜、蒋赫地等人，最后重新回到我脸上，声音轻柔却充满威胁：“我不会再看天默先生的情面了，也不会看我母亲的情面，你会倒霉，你的朋友，你的亲人，也会被你连累！”

我心中怒意翻腾，一阵火大，但终究还是强行压住了。

形势比人强，由不得我逞匹夫之勇。

“小圣玛丽亚姑娘，我刚才就已经说过，没有什么选择，”我叹了口气，故作不甘道：“只能是，加入你们‘九五至尊会’了。”

“可以。”

约翰·圣玛丽亚冷冷笑道：“不过得和他们一样，要接受黑魔法的洗礼，而且，你的法术太厉害，我要对你同时施展‘忠心耿耿咒’和‘守口如瓶咒’！”

我闻言一惊，“有这个必要吗？”

“有！”

约翰·圣玛丽亚一脸坚决道：“哪怕是你选择与我结婚，我也要对你施展永远爱我的黑魔法！这是我从我父亲和母亲那里得来的教训！我父亲没能得到我母亲的心，我母亲也没能得到你父亲的心，我不会再像他们一样了！”

我心下大怒！

这不纯纯变态吗？！

“别胡思乱想了，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她森然说道：“以你现在的状态，你觉得你能逃出这侯家大院，逃出我手下这么多高手的包围吗？如果你选择反抗，不但是你，连这个叛徒墨非攻，今天也得把命给留下！”

“嘿嘿~~”

“陈汉生，认了吧！”

“给脸你不要脸，那就没得办法了！”

“别不识好歹，自寻死路！”

“大哥，别逼兄弟与你动手。”

“贤侄，顺势而为，方为丈夫啊。”

“汉生，你还不如选择成亲呢，也不亏啊！”

“……”

吴继业、红姑、赵老嘎等人已狞笑着上前堵截，封住了所有去路。

汉琪、侯拜、蒋赫地等人一边出言相劝，一边微微调整身形，与那帮“邪魔外道”对我形成了夹击之势。

约翰·圣玛丽亚则与保罗迅速后退，拉开与我的距离，显然是防备我暴起伤人。

墨非攻面如死灰，抖似筛糠。

我逡巡环顾，心中一片冰凉。

难道费尽周折，历经死战，到最后，非但救不了人，连自己和墨非攻也要折在这里，还得在那荒谬的“结婚”和“为奴”之间做出选择？

愤怒、不甘、绝望、还有一丝荒诞的可笑感，交织在一起，几乎将我给淹没！

约翰·圣玛丽亚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俨然一副掌控一切的神情。

“放墨非攻走，我便答应。”我幽幽说道。

“不行。”约翰·圣玛丽亚笑道：“这里我说了算，你们两个一个都不能走。”

我看了一眼墨非攻，苦笑道：“老墨，对不住了，倒是我连累你了。”

“……”墨非攻欲言又止。

我转瞬喝道：“洋婆子！无非一死而已！可要我臣服，对你忠心耿耿，却是痴心妄想！老子是麻衣神断陈汉生！”

约翰·圣玛丽亚叹了口气：“那你死定了。”

我紧握双拳，急调真气，准备暴起出击，就算是血拼到死，也得干掉对方几个混蛋！

却忽听一道声音，宛如天外而来：“谁说他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