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帮你欺负回来”，又差点让我飙泪。

但真正该哭的人已经不是我了。

……

老爹松开了手，让我站稳，却在我肩头上轻轻拍了拍，说道：“爹都瞧见了，这一帮杂碎，压根没有人是你的对手，就是仗着人多势众，又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把你给累着了而已，你进步很大！爹在你这般年纪的时候，也不过如此而已。”

话暖人，手更暖。

老爹这一拍，我顿感一股精纯至极的真气自我“肩井穴”灌注而下，直奔“气海”而去！

只片刻间，我周身经脉便似久旱逢甘霖的枯苗，立时得以滋润！

空荡荡的“气海”也在顷刻间充盈起来！

所有的疲惫，便在此时此刻，一扫而光！

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我容光焕发了！

“谢谢爹！”

“跟老子客气什么？”

我笑了笑，当即冲墨非攻招了招手。

墨非攻激动地满面涨红，飞奔而至，望着老爹，“噗通”一声就跪了，颤声说道：“晚，晚辈，参见盟主！久，久仰中土半神威名，无，无缘得见！今，今见一日，不不不，是今日一见，平生无憾了！”

我：“……”

这货，是要死啊！

老爹只瞥了他一眼，便淡淡问道：“墨家的人？‘非’字辈的？”

“是是是！”墨非攻更慌了，“晚，晚辈墨，墨非攻！”

老爹幽幽说道：“看你模样，不似好人啊。”

墨非攻瞬间面如土灰，汗出如浆，结结巴巴道：“已，已经改，改好了……”

我连忙在旁边说道：“爹，他不算恶人，只是未经允许，偷看了墨家的秘籍，被逐出了家族。之前误入歧途，投靠了‘九五至尊会’，但遇到儿子之后，又改邪归正了，帮了儿子不少。”

“嗯，你说好便好。”老爹又问墨非攻道：“墨兼益是你什么人啊？”

墨非攻擦了擦汗，答道：“那是，是晚辈的堂伯父。”

“你起来吧。”老爹说道：“陈家，墨家，历来交好。待回去之后，我跟墨兼益交待一声，准你回家，重列门墙。”

“啊？！”墨非攻霎时狂喜，忙不迭又磕了个头，“多谢盟主！”

此时，不甘寂寞的约翰·圣玛丽亚又忍不住寒暄起来，“天默先生，我母亲——”

“住口吧。”

老爹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头，冷冷说道：“休要在我面前提你母亲，你还不配！”

约翰·圣玛丽亚俏脸通红，随即便起了愠怒之色，“好，不提我母亲。天默先生，我对你十分尊敬，这‘九五至尊会’的会长之位，原本应该是你的，可是，我们去禹都拜访了你好几次，都没见到你……”

老爹不屑道：“那是因为你们还不配让我接见。什么九五至尊，狗屁会长！不过是一群阿猫阿狗，蠢猪笨驴，傻鸟臭虫，死鸭子野鸡子！我陈天默是有本领，却不是有毛病！做你们的老大，我疯了？”

“你——”约翰·圣玛丽亚登时气结。

老爹眉头一轩，“怎么，你不服气？”

约翰·圣玛丽亚忿忿说道：“天默先生，我一直都叫你先生，是因为我尊敬你，可不是怕你！你要知道，我是‘九级驱魔师’！整个美洲，只有两个而已！女皇陛下，教皇陛下，都亲自嘉奖过我！如果不是被你儿子毁了‘圣十字剑’和‘驱魔令’，我——”

“你待怎样？呵~~”

老爹冷笑了起来，“是打算和我比划比划吗？‘九级驱魔师’，很了不起吗？女皇？教皇？是有多黄？被我儿子毁了‘圣十字剑’和‘驱魔令’，那不是你自找的吗？就凭你的道行，如果你不是仗着人多，如果你不是珍妮·圣玛丽亚的女儿，如果不是我儿汉生心慈手软，你早已经被他给打死了！还等得着我出面？”

这话说得，我立时提气百倍，恨不得马上就跟约翰·圣玛丽亚再较量一下，好在老爹面前表现一番。

约翰·圣玛丽亚确实不服气，她耸了耸肩，道：“我现在损耗很大，两个宝贝又被毁了，当然随便你怎么说了。你如果不着急，可以等我完全恢复法力之后，跟我比比。”

老爹“哼”道：“死妮子嘴硬！就那把破剑，也叫宝贝？还等你完全恢复法力——你比约翰·迪尔如何？”

约翰·圣玛丽亚一愣，随即说道：“只论常规法力的话，我比不过我父亲活着的时候，但是我还精通黑魔法，加起来，应该和他差不多了。”

老爹笑道：“那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约翰·圣玛丽亚道：“因为我母亲不爱他，心情不好，慢慢郁闷死的。”

“扯淡！”

老爹揶揄道：“一个‘九级驱魔师’，一个大男人，会因为心情不好，而在壮年时期郁闷致死？”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我父亲是个痴情的男人。”约翰·圣玛丽亚道：“我是他的女儿，我当然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你知道个屁！”

老爹不屑道：“约翰·迪尔是不自量力，十多年前跑来中国刺杀老子，被老子毒打了一顿，带着伤逃回美国，然后难以治愈，才小命不保的！”

“你说什么？！”

约翰·圣玛丽亚大惊失色，瞠目结舌。

我也吃了一惊，愕然地看向老爹。

十多年前？

有洋人来刺杀老爹吗？

怎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可能！”

约翰·圣玛丽亚叫了起来：“你撒谎！我父亲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情！”

老爹冷笑道：“因为妻子喜欢别的男人，他心中不忿，以至于万里迢迢跑来杀人，却又被打了一顿……如此丢人现眼的事情，他当然不会对自己的女儿说了。小妮子如果不信，回去美国的时候，可以问问你的母亲！当然，你也可以开棺验尸，看看你那混蛋父亲的骨头！他胸口肋条上，应该还残留着我的掌印！”

“……”

约翰·圣玛丽亚呆了片刻，已然是信了，迅疾怒道：“所以，是你害死了我父亲，你是我杀父仇人！”

“他活该！”

老爹冷冷说道：“什么英国绅士，不过是个卑鄙无耻，龌龊下作的小人！他都已经与珍妮离婚了，还来杀我，是什么道理？他跑来中国，如果光明正大地与我约斗，我倒也敬他是条汉子！可他却搞偷袭，这又算是个什么东西！？趁着老子外出，夜宿客栈，熟睡的时候，暗中行刺老子……用的就是你说的狗屁宝贝，所谓的‘圣十字剑’！可他不知道老子的‘心相’之术已经到了神而明之的境界，就凭他那点道行，老子即便是睡着了，给他机会，他也不中用！剑被老子夺了，人被老子擒住了，但老子念在他曾是珍妮丈夫的份儿上，饶了他一条狗命，没想到他却在中国流窜，杀人夺宝，劫掠我中华玄门术界的秘籍，于西北道上害死了太乙派的郭真人！老子这才忍无可忍，找到他，给了他一掌！就这，老子还留着情面呢，因为老子没让他立时就死在中国，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我心头一震，记得马振邦曾经说过，十多年前，他在太乙山有一场奇遇，就是见到了一个腹部中剑，濒死的老道，声称是被某个来自国外“驱魔团”的驱魔师所重伤……这一下，全都对上了。

原来，那个行凶的洋人就是约翰·迪尔，那个老道，就是老爹口中的郭真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