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线流淌在我的脸上。

巷子里的微光应该能勾勒出我的面部轮廓。

她在这地方待久了，眼睛已足够适应此处的光线，看得清楚我长什么样子。

“看吧。”我说。

叶青鸾怔住了。

巷子里安静了。

准确来说，是从我面巾落下的那一刻，巷子里就瞬间安静了。

我看见叶青鸾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瞪到最大。

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迅速地变化——

从期待、好奇，到错愕，到震惊，再到……

我都说不清楚是什么了，反正她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啊呸呸！

我不是东西。

啊呸呸呸！

我当然是东西。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总之是，叶青鸾就愣在那里，冻结了一样，动也不动，连眼睛都忘了眨。

我忍不住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你干什么又定格了？”

“啊？哦……哦！”

她猛地一惊，满眼慌乱。

我又放下面巾，把脸遮严实，狐疑道：“你见鬼了？”

"……"

她的面颊瞬间通红，也不说话。

我好笑道：“你怎么脸还红了？”

"……"

她慌忙低下头，咬着嘴唇，还是不言语。

我说：“你哑巴了？”

"你……"

她嗫嚅着，总算是开口了，“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这么，这么——”

话说到半截，又不吭声了。

我也懒得再问，心知肚明，肯定是没想到我这么英俊。

以为我蒙着脸，是长得丑啊。

哼哼~~~

咱老陈家的男人，哪个不帅？

我问她道：“名字也告诉你了，样子也给你看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叶青鸾立刻说道：“走！跟你走！”

都不等我伸手揽住她腰，就主动贴上来了。

我当即脚下发力，携着她疾行而去。

……

凭借“夜眼”、“千闻”、“万嗅”与“心相”等诸般功法，即便是多了个“拖油瓶”，避开了街上的巡逻与耳目也不算什么难事。

不多时，我俩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西绅宾馆侧面那条堆满杂物的僻静小过道里。

找到了那扇隐蔽的木门，我侧耳倾听片刻，又嗅了嗅气味，确认里面没有人，这才轻轻推开，揽着叶青鸾钻了进去，然后回手把门给掩好。

叶青鸾紧张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说：“只管走就是了，不要问东问西的。”

地下通道里潮湿阴冷，弥漫的依旧是那股灰尘与陈旧物混合的气味，因为不太宽敞，杂物又多，我搂着叶青鸾走实在不便，于是问道：“你现在试试，能自己走不能？”

叶青鸾松开了我的胳膊，我也松开了她的腰，她没有穿鞋，只穿着袜子——高跟鞋断了，连鞋带跟，都被我揣着呢。

“还行。”她说道。

“那就跟在我后面。”

我当先而行，她尾随在后，呼吸声有些急促，在死寂的暗道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你怎么连呼吸声都没有？”她忽然问道。

我说：“你怎么那么多问题？赶紧走吧。”

“……”

沿着记忆中的路径，我们很快就找到了那个通往宾馆内部的废弃通风口。

我移开遮掩的木板，示意叶青鸾先进。

她看着那黑黢黢的洞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弯下腰，然后有些笨拙地钻了进去。

我环顾四周，确定无人，跟着进去，然后又仔细地将木板恢复原状。

叶青鸾又问道：“你到底要带我去什么地方？为什么要钻来钻去的？”

我“嘘”了一声，警告她道：“能别说话就别说话，外面到处都是眼线，是盯梢的，万一听见你的声音……我可不管你了。”

叶青鸾这才闭嘴。

通道比之前的过道还要狭窄些，我俩只能是一前一后矮着身子前行，动作不免迟缓。

尤其是叶青鸾，很慢很慢。

我不得不走一阵，就停下来，等等她，那自然也免不了不断地催促她。

结果还没走多远，她忽然“嘶”地倒抽一口凉气，猫腰站着，不动了。

“你怎么了？” 我压低声音问。

“脚……脚踝疼得厉害，好像是肿了。” 她委屈地说道，声音里带着痛楚。

这个麻烦的女人啊。

我只好又掉头回去，到她跟前，蹲下身子，“扶着我，脚抬起来，我看看。”

“哦~~~”

叶青鸾依言而做，将双手按在我肩膀上，缓缓把右脚抬了起来。

我伸手摸向她的脚踝，刚碰了一下，还没捉住，她就下意识地把脚往回一缩，我不耐烦道：“你快点！别磨蹭！”

她又把脚伸了出来。

我立刻瞧见她脚踝处有明显的肿胀，泛着青紫色，但别处有没有伤，还不确定。

她脚上穿着一双透亮的丝袜，已经全是灰尘了，脏得我眉头直皱，当下就去脱。

“哎呦！”

叶青鸾吃了一惊：“你干什么？！”又想把脚给缩回去，但是我已经攥住了她脚脖子，没让她得逞。

“你说干什么？！我不把你袜子脱了，能看清楚伤到哪里了吗？”我不乐意道：“一惊一乍的，你以为我愿意脱你袜子，闻你脚臭啊。”

叶青鸾道：“我脚才不臭呢！”

我说：“可你袜子脏死了！不让脱的话，那你就继续自己走！”

“……”

叶青鸾不吭声了，任由我把她的袜子给脱了下来。

嗯~~小脚丫子，还挺好看，肉乎乎的，白嫩嫩的，倒是确实不臭。

我仔细看了看，确定只有脚踝处有伤，别处都还好。

脚踝肿得也不算严重，但崴得实在，皮下有淤血，须得处理掉。

我上手摸去，她“嘤咛”一声，娇躯乱抖。

我说：“你干什么？”

她说：“痒啊！而且你是男人，我是女人，你摸我脚，我能没反应吗？！”

我说：“忍着点吧，我看看你这肿块怎么消。”

摩挲之下，但觉她小脚丫子又滑又软，肿起来的地方触之微微发热，我便用手指轻轻按压骨节周围，叶青鸾立刻猛吸了一口气，疼得身子颤动，闷哼出声，却又死死咬住嘴唇。

我检查完了，说道：“还好，骨头没什么大碍，只是筋扭了，肿得厉害。我现在帮你消肿，你不要乱动。”

叶青鸾擦了擦汗，惊讶道：“你还随身带的有消肿的药？”

我嘿然道：“你想太多了，我又不是医生。”

叶青鸾愕然道：“那，那你怎么帮我消肿？”

我淡淡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徒手！”

叶青鸾瞠目结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