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月仪继续说道：“我是‘红药瓶’的第一批受训者，也是最终活下来的‘作品’之一。”

我听得心头一凛——

“作品”？

这个称呼，让人极其不适。

还是“之一”，难道像萧月仪这样厉害的“作品”有很多吗？

太可怕了。

像我这样，生于玄门术界第一大世家，自小修炼，还是由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中土半神，亲自调教，辛辛苦苦达到如今的修为水平，在江湖上已经罕逢敌手，结果，那“红药瓶”竟能成批训练出像萧月仪这样的，几乎不弱于我的高手，也太可怕了！

“像你这样的，最终活下来的人，有很多吗？”我忍不住问道。

萧月仪摇了摇头，说道：“并不多。‘红药瓶’对受训者的‘挑选’标准相当苛刻，他们从全世界各地寻觅有特殊潜质的人，这样的人本就不多，而且也不会都心甘情愿去接受他们的训练，所以他们会用诱骗、掳掠、胁迫等手段，把被选中的人给弄走。我……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红药瓶’的了，只记得那年，我和丈夫，还有女儿，开开心心的逛街，女儿骑在我丈夫的脖子上，指着街上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吵吵嚷嚷着要吃，对面过来了几个高鼻深目的男人，一看就是老毛子，再然后，我就没了意识……”

我震惊道：“所以你是被当街给掳走的？”

萧月仪“嗯”了一声，说道：“应该是这样。而且不但是我，还有我的丈夫，也被他们给带走了。他也被选中了……只有女儿，不知所踪。”

我问道：“那，那你丈夫呢？”

萧月仪眼中闪过一抹怨恨，“他死了，没有熬过‘红药瓶’的生化试验。”

我诧异道：“还有生化试验？”

萧月仪点了点头，“是的，他们要培养出来‘超级人类’，只进行常规的训练手段肯定是不够的。我们这些受训者，不但要接受各种各样非人的训练，还要经受各种各样的生化试验，被他们注射、投喂乱七八糟的药品，上各种机器、仪器！所有的药都装在大大小小的红色药瓶里，所以，这个组织才被我们称为是‘红药瓶’。最初的一批受训者有上百人，其中一半都死在了训练中，剩下的人，又有绝大部分死在了试验中，只有我，和另外四个人活了下来，被称为是第一批‘超级人类’。”

我听得惊心动魄！

一百多个，从全世界各地“精挑细选”来的，拥有特殊天赋的强者，到最后，只活下来了五个人！

这“红药瓶”也太恐怖了！

“你，你们都经受了什么训练？”

“你想象不到的……”

萧月仪的神情变得痛苦起来，“他们训练我们如何最大限度地挖掘和操控自己的身体潜能，如何忍耐痛苦，如何消除情感，如何成为最完美的‘超级人类’……但是和这些训练相比，更可怕的是‘进化室’。”

“进化室？”

“对，就是做生化实验的地方。”

萧月仪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她心底的恐惧，“所谓生化实验，就是通过生物化学手段，让人体强化。在进化室，我们被注射各种奇怪的血清，投喂各种药物，浸泡在成分不明的液体里，接受不同频率和强度的辐射，以及电击……每天都有人死掉，死状很惨。也有人疯掉，然后被消灭。最后能活下来的人，都是身体产生了异变，获得了超越常人的力量、速度、耐力、防御力和感知力，或者……其他奇怪的能力。”

我听得头皮发麻，“所以，你，你现在的能力都是在‘红药瓶’基地里获得的？”

“并不完全是，”

萧月仪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家族代代修炼‘截脉’之术，体质本来就变得很特殊，我也一样，那些生化实验对大多数人而言是致命的，但是对于我，什么血清，什么药物，什么刺激，都反应平平，我的力量、速度、耐力、防御力和感知力的增长可能不如那些‘优秀作品’，但是我有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特质——我的细胞活性和新陈代谢，在某种特定复合诱导剂和低温休眠技术的结合下，会进入一种近乎停滞的状态。”

见我听得茫然，她又解释道：“就是衰老速度会变得极其缓慢。同时，我天生具备的‘力量’就很强大了，而且，我的‘截脉’之术被他们认定是一种特殊的‘神经阻断技巧’，完整的保留了下来，甚至还略有强化。他们视我为一种……意外产物，很有研究价值，但战术价值不如其余的‘超级人类’。于是，我被安排执行一些需要长期潜伏、或者等待时机的特殊任务，很多时候，需要进入‘沉睡’。”

“沉睡？就像……冬眠那种吗？” 我似乎捕捉到了关键。

“类似，但是会更深入，技术也更复杂。在‘红药瓶’的术语里，叫‘静滞休眠’。”萧月仪解释道，“进入那种状态后，生理活动降到极低水平，几乎不需要能量补充，可以维持很多年。等我被唤醒时，外界可能已经过去了几个月，几年，甚至……更久。我的记忆，也会因为频繁的休眠和特定的神经干预手段，变得混乱、断层。只保留最核心的指令和生存技能。”

我不解道：“既然他们都派你去执行任务了，你为什么不逃走？而且你们都称为‘超级人类’了，为什么不反抗？”

萧月仪苦笑道：“因为我们都被‘洗脑了’。”

我又听懵了，“洗脑？什么意思？”

萧月仪说：“就是指，通过系统性的手段，瓦解受训者个体原有的信念体系，并利用条件反射理论，对受训者的情感、认知以及行为施加持续性的干预，最终形成心理定势。”

我：“……”

能不能说人话啊。

听不懂啊。

萧月仪看了看我，说道：“你可以理解为，心灵控制，或者灵魂控制。”

我恍然道：“类似于把人变成傀儡？”

“是的。”萧月仪说道：“我们都没有了自主的意识，忘记了过去，忘记了亲人朋友，忘记了自己是谁，也不会思考，只能被动地接受指令，而且言听计从，根本不会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