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外孙。”

听见伊芙琳这句话，我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持续劈那种！

想缓都缓不过来！

到底是我疯了，还是她疯了？

刚才激战的过程里，我是被她的什么暗器击中了吗？中毒了吗？出现幻觉了吗？

……

伊芙琳倒是慢慢站直了身体，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里也还残留着一丝恍惚，但之前那种冰冷锐利的纯粹杀戮气质，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深沉的哀伤。

她看着目瞪狗呆的我，不再有审视的意味，反而有种急于确认什么的热切。

“我……我现在，好像完全清醒了。”

伊芙琳轻声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磁性的女中音，“也想起来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断断续续的，大致都连上了。多谢你，孩子。你的出现，你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被锁了很久很久的门。”

我仍然处于极度的茫然和混乱之中，嘴巴张了又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外婆？

外孙？

一个看起来比我还年轻，几分钟前还和我生死相搏，招招都奔着要我命，丝毫不留情，说也说不通的超级女杀手，突然之间，就成了我的外婆？

这比任何玄门幻术都更让人难以置信！

别说是我了，就算是我老爹在这里，也不可能管她叫“岳母大人”吧？

好家伙，打一次架，打出了老爹的丈母娘。

这到哪儿说理去？

“你的父亲……”

伊芙琳忽然开口询问，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纯粹的，属于长辈的关切，“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他能娶到我的女儿，还让我女儿给他做继室，把他和别人的孩子视若己出……他应该不会差。”

这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的目光落回我身上，上下看了又看，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嗯，你就很不错了，相貌、本领、人品，都很好。你的父亲，一定不会差的。”

我：“……”

这突如其来的“见家长”式评价，出现在这堆满了“赃物”，刚刚结束死斗的地下密室里，荒诞感简直达到了顶峰！

我脑子里除了“嗡嗡”乱响之外，别的什么想法都没有，更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伊芙琳微微歪了歪脑袋，这个动作让她显出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近乎天真的疑惑，“你刚才的话明明很多啊，现在为什么不理我了？你，都不愿意叫我一声外婆吗？”

“呃~~~~”

我喉咙里发干，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还是没发出声音。

“外婆”两个字，简单，却实在叫不出口。

开玩笑，认知和情感根本无法对接嘛！

伊芙琳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还带着点委屈和抱怨：“你这孩子，真不可爱，不如心月小时候乖。”

“真不可爱……”

“不如心月小时候……”

“乖……”

这几个词像针一样，刺了我好几下！

“心月现在在哪里？你能带我去见见她吗？”伊芙琳有些紧张，又有些热切地说道，“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或许不记得了，不，肯定是不记得了，连我这个做母亲的，见了她的面，也不一定能认出她。”

这番话使得我强迫自己从混乱中抽离出了一丝理智。

“且慢——”

我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和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我，我这会儿脑子有点乱。你让我缓缓……怎么就……怎么就突然多了个外婆？不是我不愿意叫，是你，你怎么让我相信，你真的是我心月娘亲的……母亲？”

伊芙琳点了点头，眼神里的热切和紧张稍稍冷却，换上了几分凝重和回忆的痛苦。

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听说过 ‘红药瓶’ 吗？”

“红药瓶？”

“对，一个神秘的组织。”

“神秘的组织……”

我皱起了眉头，在记忆里快速搜索，无论是从沈墨林那里听来的庙堂秘闻，还是从老爹、二叔他们那里听来的江湖逸事，都没有这样的字眼。

“没听过。”

“嗯，你应该没有听过，也太少人知道它了。”

伊芙琳幽幽说着，把目光投向密室的阴影处，像是要穿透时间和空间，看到遥远的过去，“那是一个，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存在于任何官方档案，却真实运转了很久的，可怕地方……它是苏俄的特设机构，是特务组织，却又不是常规的那种机构和组织，‘红药瓶’更隐秘，更专业，也更，残酷！”

她的声音很平缓，但说到“残酷”两个字的时候，却带着一股浸入骨髓的寒意。

“‘红药瓶’以培养顶级特务为主要宗旨，它会从全世界各地‘挑选’有潜质、有天赋的人进行极端训练！它有很多秘密基地，有的在西伯利亚的雪原深处，有的在乌拉尔山，有的在某个废弃的矿洞里。被它‘选中’的人，都要被洗掉过去，重新赋予姓名和背景。就像我，本来不叫‘伊芙琳·林恩·罗斯’，也不是什么中外混血，我是彻彻底底的中国人！我姓萧，叫萧月仪。”

我：“……”

不是，您这长相，说是彻彻底底的中国人，实在是有点难以说服人啊。我心里忍不住暗暗腹诽。

伊芙琳似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说道：“对，我的长相看起来确实不大像是汉人，但我真的就是汉人。只是我们萧家，也曾是玄门术界中的一大家族，而且祖传一门独一无二的神异秘术，那便是‘截脉’，修炼的时间久了，人的样貌便会发生极大改变，尤其是女子。若是打小习练此技，等长大以后，相貌就会变得像是外族。”

我听得将信将疑，但转念一想，她似乎也没有什么必要在这方面扯谎。

而且，看她的神情变化，也不像是在撒谎。

也罢，那以后就不叫她什么“伊芙琳·林恩·罗斯”了，实在拗口，就叫萧月仪。

还是中国人的名字大气。

“你继续说‘红药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