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一缕凝练如实质的无形指风后发先至，径中沈德枢射出去的那道“乌光”！

“浮星指·流萤叩门！”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那“乌光”立时斜飞出去，钉在了戴笠身后的朱漆圆柱上，深入寸许，尾端尚微微颤动！

沈德枢大吃一惊，骇然且愤怒地看我一眼，左手又猛地抬起，作势要继续朝戴笠发难，显然是仍不死心。

我无声哂笑，屈指再弹。

“啊！”

沈德枢痛呼一声，左臂如遭电击般垂落下去！

这第二道“乌光”，便没能射出。

但这厮也是悍勇，真豁出去了，跳将起来，直扑戴笠！

算是比齐燮元聪明些，知道弄不过我，就一门心思只弄戴笠。

我抬手凌空拍击——

“悬空掌·推窗望月”！

“嘭！”

沈德枢倒飞而去，重重撞在墙上，翻滚落地，“哇”的一口，血水喷得满身都是！

也直到此时，李崇歌才算是反应过来，大喝一声：“快拿下他！”

几个宪兵飞奔上前，将试图挣扎的沈德枢死死按倒在地上，反剪双臂，彻底制服。

李崇歌满脸惶遽地来到戴笠跟前，“局座，您没事吧？”

“混账！”

戴笠脸色铁青，惊魂甫定，猛地站起来，反手就是一巴掌，恶狠狠地扇在李崇歌脸上，打得脆响！

“你就是这么搜的身？！”

戴笠怒不可遏地骂道：“他袖子里藏着杀人的暗器，你为什么没有发现！？”

李崇歌躬下身子，惶恐道：“是卑职疏忽！只搜了他们有没有携带枪支，竟没想到，他会在袖子里藏暗器……卑职有罪，请局座责罚！”

“责罚？”戴笠冷笑道：“如果不是‘神断先生’在场，我的命还有吗？！”

“是！”李崇歌直起身子，转而冲我又深深一躬，“多谢‘神断先生’援手！军统上下，感念先生大恩！”

“用得着你来感谢？！”戴笠瞪了他一眼，叱道：“退下！回头再说你！”

“是！”李崇歌低着头退到了一边。

戴笠深吸了一口气，冲我微微颔首，以此表示谢意。

按说，我救了他的命，他怎么谢我都不为过，但他毕竟是戴笠，位高权重，此时此刻又有一众“名流”看着，他自是不会表现得太过露骨。

我轻轻一笑，表示举手之劳，无足挂齿。

戴笠几步走到被死死按着的沈德枢面前，蹲下身子，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脑袋，眼中杀意沸腾：“好！好一个‘影佐’！好一个竹机关的高级顾问！真是日本人养的好狗！抗战那么多年，他们一直都想杀我，却始终没能杀得了我，今日倒让你差点成功！”

沈德枢嘴角兀自溢血，却咧开来，露出一个疯狂而怨毒的笑容，讥讽道：“戴笠，你也不用这么张狂，只能说你今天运气好，有高人在场！如果不是陈汉生，老子已经成功了！不过，我也曾听一个高人说过，人的运气都有定数，总会有用尽的时候！你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哈~~哈哈哈~~~我的秘密，你一点都别想知道！无非就是死嘛，你现在就枪毙了老子吧，老子在下面等着你！”

“死到临头，还如此歹毒，真是冥顽不灵，无可救药！”

戴笠松开了手，站起了身子，居高临下，目光睥睨，嘴角笑意阴冷，“你是必死无疑了。不过你想挨一枪，就痛痛快快的死，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军统处置你这号东西，自有一套手段！不少日本特务，还有许多汉奸，都尝过我们军统大刑的滋味，但你应该还没体验过吧？”

沈德枢脸色大变，“戴笠，士可杀而不可辱！你我都不是小卒子，总该给彼此一些体面！”

“士？你也算？”戴笠狞笑道：“至于体面，嘿~~~想要体面，你得先有脸！汉奸有脸吗？还士可杀而不可辱，我今天偏偏就要辱你！把他鞋扒了，袜子脱下来，封住他的嘴！”

“是！”

宪兵立刻开始扒鞋脱袜。

沈德枢叫道：“戴笠！你下作！你——唔！呜呜呜~~~~”

臭袜子一塞进嘴里，沈德枢那一副伶牙俐齿算是没了用武之地。

戴笠这才满意地长出了一口气，“李崇歌！”

“卑职在！”

“把这狗特务给我拖下去，送到北平站，交给马汉三！叮嘱他，要对沈先生好一点！不能让沈先生轻易就死了！刑讯处的各种手段，要全部给沈先生过一遍！”

“是！”

“他的嘴如果能撬开，那就撬开了，把他知道的东西，一点不剩地全部掏出来！如果撬不开，那就持续用刑！用到不能再用的时候，把人剁碎了喂狗！一点渣滓都不要剩！”

“是！”

沈德枢被堵住嘴，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只留下一道怨毒的目光和些许无用挣扎的痕迹。

厅内死寂更甚，空气像是被冻结了一样。

所有人都垂着脑袋，如坐针毡。

戴笠整理了一下衣襟，回转目光看我，“老弟，我出了这么大个丑，让你见笑了。”

我摇了摇头：“戴老板言重了。此獠相带‘隐煞’，最善暴起伤人，防不胜防。但您是吉人自有天相。那跳梁小丑，孤注一掷，虽作困兽之斗，又岂能伤得了您？”

“惭愧，惭愧啊……”

戴笠感叹一声，随即脸色沉下，目光如冰刀般扫过剩下那些“名流”们，幽幽说道：“曹汝霖，曹大律师，曹大会长，你还有心情吃饭吗？”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了起来，叹了口气，说道：“老朽过午不食，本来就没有吃晚饭的习惯。但如今生死全在戴局长一念之间，也唯有听戴局长吩咐了，戴局长让吃，老朽就吃，戴局长说有心情，那老朽就有心情。”

戴笠“哈哈”笑道：“说得好！不愧是民国的首位执业律师！嘴皮子着实利索！”

曹汝霖拱手道：“不敢当。”

戴笠摆了摆手，让他坐下，接着又看向另外一个老者，语气不善道：“苏体仁，你呢？！”

那老者吓得嘴一哆嗦，正要说话，假牙却忽然掉了出来，落在了他面前的汤碗里，汤水迸溅的到处都是。

“失礼，老朽失礼了……”

他又匆忙把假牙捞出来，塞进嘴里，咕噜咕噜，满脸苦瓜相：“戴局长，老朽就是来蹭饭的……”

好家伙，这给我恶心的。

这一桌子人，一个个的，都是“身怀绝艺”，真是什么样的奇葩都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