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兀自在画大饼，说得起劲儿——

“至于月俸方面，也绝不会让令尊大人和老弟你吃亏。可分别比照国府少将衔、上校衔实职薪俸，并另有特别津贴！此外，入会之后，还有安家费，令尊大人黄金十斤！老弟你，黄金五斤！”

我听得眼里冒光，黄金好啊，黄金得要。

“此外，会中搜罗来的典籍、秘方、丹药、符箓、法器、道具，乃至一些……所谓的天材地宝，非常之物，令尊大人或老弟若有需要，尽可调用！在南京、上海、北平等地，愚兄也会为老弟准备妥善居所，一应的仆役和用度，皆由会中支应！不知老弟，意下如何？”

“……”

我听无语了。

这条件不能说是优厚，只能说是优厚得惊人！

当官发财不说，还有各种隐形的资源和支持！

太他奶奶的诱人了！

谁能顶得住？

也就是我了。

……

“戴老板，您给的信息太多，我，我这会儿脑子有点乱，您容我思量思量。”

我假意发懵，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面露沉吟之色，仿佛在认真思量。

“不着急，慢慢想，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出来，不必和我见外。”

戴笠也不催促我，温言宽慰之余，就只是静静地喝着茶，但眼神中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泄露了他的心绪。

他如此急切地招揽我，甚至不惜许下重利，固然有看重我“人品”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恐怕是今夜我的表现惊艳到他了，评断那些汉奸的下场，又救他于危难，展现出的可不仅仅是“相术”通神，更有深不可测的修为，以及对他的绝对忠心！

对于像他这种行走在刀尖上的人来说，一个既能预知吉凶，又能在关键时刻救命，还对他忠心耿耿的“高人”，价值岂可估量？

我甚至觉得，他看重我，更甚于看重我老爹！

毕竟老爹老奸巨猾——啊呸呸！老爹老谋深算，那是不好驾驭的。

而我年纪轻轻，自然更易于他控制。

……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我才缓缓抬起了脑袋，迎上戴笠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恭敬不如从命”的微笑，拱手说道：“承蒙戴老板如此厚爱，所给条件如此优厚，汉生若是再推三阻四，讨价还价，反倒显得不识抬举，不懂事了。多谢戴老板栽培，汉生愿意入会，为党国尽忠，为局座效力！”

“好！好！好！”

戴笠闻言大喜，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显见心中大石落地，喜悦之情藏都藏不住的溢于言表！

他亲自拿起茶壶，再次为我斟满茶，大笑道：“老弟也是个爽快人！从今以后，你我就是一家人了！什么‘戴老板’，什么‘局座’，不要这么叫，太生分！愚兄痴长你几岁，若是老弟不嫌弃，叫我一声‘雨农兄’，或者‘戴大哥’，都是可以的！”

“那，那汉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戴大哥。”我一副“从善如流”的样子，当场就改了口。

“哈哈~~~好！我的小老弟啊！可算是把你给招揽来了，了却愚兄心中一桩大事啊！”

戴笠显得极为高兴，不再喝茶，而是拿起酒盅，倒了两满杯，要与我相碰，“咱们浮一大白，欢迎老弟入会！今后，你我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为校长，为党国，共谋大事！”

杯中酒饮尽，戴笠放下酒盅，脸上的兴奋之色才稍稍平复，但眼中的热切却反而更盛。

“令尊大人那里，老弟有几分把握能劝得动他？”

我回道：“戴大哥放心，家父也是重情重义之人，他可能没有见过戴大哥，也可能是没有像你我这般坦诚相见，深入交流过，不知道您是什么样人，因此之前才有种种误会……等我见到他之后，便把戴大哥的诚意带到，料想家父一定会欣然应允！”

“那就太好了！”

戴笠笑道：“届时，愚兄引荐你们去见校长，校长也必定会喜欢的。”

我假装激动道：“那真是，三生有幸了……”转而又说道：“不过戴大哥，家父现如今在青岛，那里有什么美国超级士兵伤人，家父前去一探究竟，迄今也没有消息，我很是担心，也打算见过戴大哥之后，就赶赴青岛，与家父汇合呢。”

戴笠摆了摆手，“老弟不用担心，那些‘超级士兵’，都是美国中央情报局派来的，愚兄只需一个招呼，他们便会不再与令尊大人为敌。此外，还有一件事情，须得与老弟说清楚，‘九五至尊会’此前笼络的一批高手里，有个叫‘血玲珑’的，与令尊大人一样，也是‘五行六极’之一，还与你们麻衣陈家有仇，她是有意要组织大规模力量，去覆灭陈家村的。但老弟既然已经入会，那此事当然就得作罢。这个血玲珑，也得听你的号令。她要是不听话，老弟尽可以自行处置。咱们‘九五至尊会’，还得是以名门正派为主。那些旁门左道势力，邪魔外道人士，愚兄瞧着也不顺眼！以后，你要多多上心，详加甄别。”

我点头道：“戴大哥放心，小弟眼里不揉沙子，绝不会让‘九五’成为一个藏污纳垢之地。”

戴笠颔首道：“你做事，愚兄会放心的。”

我心中暗暗感慨，那些邪魔外道也是可怜啊，什么坏事脏活都让他们去做，做完了，无用了，就成背锅的，弃之如敝履。

所以做坏人到底有什么好处？

连坏人都看不上坏人。

又碰了杯酒，戴笠搓了搓手，身体再次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急迫和探询：“老弟啊，既然你我如今是一家人了，那一些事情，愚兄也不算瞒着你了，可是又怕说出来，有些唐突，会惹老弟耻笑……”

我心下一动，来活儿了，嘴上说道：“戴大哥但说无妨，有小弟能帮得上忙的事情，敢不尽力而为？。”

戴笠神情还有些忸怩起来，“是这样的，自抗战胜利以后，愚兄仕途一直不顺，军统是愚兄深耕多年的地方，结果到如今，愚兄也只是个‘副局长’，始终未能转正，连军衔，也只是陆军少将，蒙校长特许，可以佩戴中将军衔，但这也只是‘职务军衔’，薪资仍是按少将发放……还有一些人，天天寻愚兄的短处，在校长面前诋毁愚兄，欲除我而后快！所欲愚兄很憋闷啊！一直都想找个真正的高人给断一断前程！可那些寻常的江湖术士，往往说的似是而非，根本不准，愚兄也信不过！今日得遇老弟，实乃天意！不知老弟，能否为愚兄我上眼，仔细看一看相，断一断愚兄这后半生的官运，以及，就近的吉凶福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