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戴笠同意，我也暗暗松了口气，只要能见到萧月仪，我就能保她平安，我拱手说道：“多谢戴大哥的信任，小弟此行，定当竭尽全力，必不辱命！”

“嗯，我相信贤弟的能力！”

戴笠肯定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喊道：“李崇歌！”

在外面候着的李崇歌应声进屋，“局座……”

戴笠招了招手，李崇歌随着他走到一旁，又在戴笠的示意下，附耳过去，戴笠低声叨咕了起来，不多时，李崇歌便立正道：“是！卑职这就去办！”

我以“千闻功”听得仔细，戴笠正是吩咐李崇歌去唤醒那所谓的“蜂后”，说了对方蛰伏的地址，交待了与之对接的暗号，还嘱咐李崇歌把“蜂后”带来汪公馆……

李崇歌领命而去之后，戴笠又转向马汉三，沉声吩咐道：“你也不要在这里闲着了。立刻调动北平站的所有人手，联合警署，还有北平军事调处执行部‌，给我稳住街面上的局势。告诉那些带队的学生和工人代表，就说党国政府已经高度重视此事，也开始着手调查了，一定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该安抚的安抚，该许诺的许诺，让他们安生一些，不要火上浇油，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总之，在‘蜂后’和汉生贤弟动手之前，不能让人冲进鹦鹉螺俱乐部，但你的人，还要在俱乐部周边盯梢，防备哈蒙德溜号。”

马汉三肃容答道：“是！卑职明白！请局座放心，卑职一定把局面给稳下来！把哈蒙德给看好！”

“去吧。”

戴笠摆了摆手，待马汉三离开之后，他又看向我，问道：“贤弟觉得还有什么事情要做，是愚兄没有考虑到的？”

我沉吟着说道：“小弟觉得，戴大哥是否应该给美领事馆打个电话，告诉他们，军统正在想方设法地稳定局势，不日就可将这场舆论风波给弹压下去，让哈蒙德不必忧虑，就安心待在鹦鹉螺俱乐部里。”

“好！”

戴笠眼前一亮，连连点头：“贤弟心思缜密，考虑得比愚兄还要周到啊！我是得给他们打个电话，找那位托马斯·埃弗里特参赞，请他转告哈蒙德，外面的风浪我会替他摆平。以此来稳住他，免得他狗急跳墙四处乱咬。等咱们准备好了，再切割了他！呵呵~~~贤弟且在这里喝会儿茶，愚兄去去就来。”

我颔首道：“戴大哥尽管去忙，小弟就在这里候着，有事便着人前来吩咐。”

戴笠忽然凑近了我，表情变得有些猥琐，“贤弟，夜里过得还舒坦吧？”

我愣了片刻，才意识到戴笠在说什么，心里暗骂他“老流氓”，嘴上答道：“舒坦，相当舒坦，多谢戴大哥。”

戴笠嘿然一笑，道：“柳絮是个绝顶尤物，马汉三垂涎很久了，愚兄都没有让他染指，特意送给贤弟快活。贤弟尽情享受就是，不必有太多顾虑。”

我含糊道：“嗯嗯~~~”

“那愚兄就告辞了。”

“戴大哥慢走。”

“……”

戴笠转身快步离去。

片刻功夫，门口倩影掠动，柳絮扭着腰肢走了进来，给我端茶倒水的，却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我瞥了她两眼，忍不住说道：“柳秘书，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也不必非得守着我。”

柳絮左顾右盼，见四周无人，忽压低声音问道：“先生，戴局长问你了吗？”

我反问道：“他问我什么？”

柳絮忸怩道：“就是，就是关于我的事情啊，我有没有伺候好先生，先生满不满意之类的……”

我点了点头，说道：“问了，我说你伺候的很好，我也享受得很好。”

柳絮松了口气，神情也舒缓了不少，强颜欢笑道：“多谢先生。我，呃，能不能求先生一件事？”

我说：“什么事？”

柳絮低声说道：“等先生做了‘九五至尊会’的副会长，能不能把我调到您麾下去？”

我狐疑道：“这是为什么？”

柳絮郁郁说道：“那马汉三是个老淫棍，盯我已经很久了，如果我还留在北平，迟早会被他给玷污了清白，霸占了身子。您和他不一样，您是好人，是正人君子，我愿意追随您。”

我冷笑道：“这不对吧？你的修为可不低啊，马汉三只是个普通人，没什么本领，你还怕他？”

柳絮蹙眉道：“可马汉三是我的长官，官大一级压死人，我就算能打得过他，又能怎样？总不能杀了他吧？”

我说：“为什么不能杀了他？”

柳絮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盯我半天，“先生是认真的？”

我说：“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你指望别人庇护你，那是不长久的。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柳絮叹了口气，“我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可，可是杀害长官，我也活不了啊！”

我笑道：“你是军统的特务，应该比我更懂杀人的手段，有些时候，不必非要自己动手，也不必非得动刀动枪。等戴局长驾鹤西归以后，马汉三就没有了后台，你把他贪污受贿、贪赃枉法的罪行和种种欺男霸女的丑陋行径告上去，他就离死不远啦。”

柳絮苦笑道：“等戴局长驾鹤西归？戴局长还年轻着呢，再活几十年也没有问题，我能等到那一天吗？”

我幽幽说道：“戴局长活不了几十年了，再活几十天都够呛。”

柳絮大吃一惊：“啊？！”

我笃定道：“你如果信我，就尽早准备吧。”

柳絮呆呆地看着我，有点吓傻了。

我听见外面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分辨出是戴笠的动静，当即说道：“行了，戴局长马上就过来了，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想活得久，便管好自己的嘴，不要乱说话。”

柳絮立刻闭嘴。

等戴笠进来之后，柳絮又识趣地退了出去。

我起身迎道：“戴大哥，公务忙完了？”

“嗯，电话已经打过了，应该是能稳住哈蒙德。”戴笠点了点头，走到桌前，拿起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把胸中的郁结愁闷全部吐干净。

“贤弟啊，”他放下茶杯，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待会儿，‘蜂后’来了，你且看看她是什么样的人，在命数上会不会克我，能不能完成这次任务，以后对我的仕途有没有什么影响。不要因为她是我的王牌特务就藏着掖着，咱们兄弟之间，没有那些弯弯绕绕。”

我满口答应，心中却是暗暗鄙夷，这个特务头子，真是迷信到家了。

干什么都得跟命理挂上钩，都得算算，看看，避避，可即便如此，又有什么用？最后还是在劫难逃！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这最浅显的道理，他却不懂，又岂能得善终？

不过，我对那位“蜂后”也生出了许多好奇。

军统的第一暗杀高手，被戴笠雪藏起来的王牌，还是美国‘超级士兵计划’的产物，到底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