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观察片刻，依旧如是。

“蜂后”和萧月仪的动作都极其克制，不再像之前那样大开大合，莽撞无前，全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试探、引诱、以及捕捉。

无论是谁，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快速的收招和变招，生怕一击落空，反被对方抓住机会。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张力，就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但其实，这么打下去，两人都很难杀死对方，也很难被对方杀死。

所以，我并无心理负担地休整起来。

能多恢复点体力，就恢复一点。

……

过不多时，我正一边看热闹，一边吐纳回气，却忽听“蜂后”叫了起来：“先生！神断先生！？”

我狐疑道：“怎么了？”

这妮子也没有遇险啊。

反而是因为喊了我几声，暴露位置太明显，被萧月仪抢攻了几招，差点得手。

“你没事吧？”这妮子有些紧张地问道：“你那边怎么突然没有打斗声音了？”

“别说话了！”我提醒道。

可惜，已经晚了。

临敌之际，岂能分心二用？

尤其是高手之间，差之毫厘，便会失之千里！

“蜂后”担心我的安危，还反复出声询问，登时便被萧月仪抢占了先机，一通连攻，招招奔命，“蜂后”顷刻间便招架不住！

我见势不妙，连忙飞身上前，同时开口喊道：“萧月仪！你可还记得你的女儿心月？！”

这一声喊，我不但刻意用上了“巧舌功”，还调动了识海中的“三魂之力”，凝聚于音波之中。

萧月仪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登时就停了手，整个人呆立在原地，眼神变得空洞而茫然，像是忘了自己是谁，在哪儿，在干什么。

“蜂后”转危为安，也立刻察觉到了萧月仪的异样，虽然不明所以，但却懂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她手腕一翻，蝴蝶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刺萧月仪的咽喉！

萧月仪仍旧一动不动！

好在我已奔到两人近处，拂袖一挥，“呼”的一道罡风涌出，“蜂后”一个趔趄，蝴蝶刀脱手飞了出去，钉在了墙上！

她也看不清楚是谁对她出的手，大概是以为安德烈偷袭了她，当即骂道：“不要脸的东西！”小爪子一翻，就抠我咽喉！

居然还挺准。

我劈手一抓，拿住她手腕，说道：“别打了！是我！”

“蜂后”本来还奋力挣扎，左手也憋着杀招要出，闻言一愣，随即气力全消，黑暗中，瞪着睿智的大眼睛，努力地朝我看来，清澈的眼神中满是愚蠢，“你干什么打我？”

“嘘~~~”

我示意她噤声，然后松开了手。

再看萧月仪，还站在那里，不过眼神开始从空洞渐渐恢复至清明状态。

然后，她眨了眨眼睛，像是从一个漫长的梦境中醒来，目光缓缓聚焦，落在我身上。

“汉生？”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来了？”

“是啊……”

我松了一口气，快步走上前去，躬身拜道：“参见老前辈。只是，您怎么又……又失忆了？”

萧月仪苦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显得有些疲惫：“是哈蒙德……他发现地下室被盗之后，就怀疑了所有人，包括我，也包括安德烈。他很谨慎，对着我和安德烈反复念了好几遍洗脑的话术。那些话术都是‘红药瓶计划’中，专门为我们这些试验对象所设计的，用来重置我们的记忆和意识。我虽然有心抗拒，但是在听到那段话术之后，就又不受控制地进入了一种无意识的状态，只知道服从念话术者的命令，其他的，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皱了皱眉：“那前辈的意思是，无论是谁，只要有人对您念那种所谓的话术，您就会失忆？”

萧月仪点了点头：“是的。这可以算是‘红药瓶计划’为我留下的罩门，我无法抵抗。”

我心里不由得暗暗叫苦。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麻烦！

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那萧月仪随时都有可能从我们的亲人变成敌人啊。

这要是把她带回了麻衣陈家，和老爹、汉琪他们都相认了，可就等同于是在我们父子身边安了一枚定时炸弹啊。

说不定哪一天，我们好端端的在睡梦中，她突然拿刀乱捅，那不就成无妄之灾了？

须得想办法，彻底根治了她的洗脑问题。

也不知道老爹能不能解决……

“安德烈呢？”

我正在胡思乱想，萧月仪忽然问道。

“被晚辈给打死了。” 我还生怕她跟安德烈有什么旧交情，毕竟都是一个组织里出来的，按中国玄门术界的规矩论，那可是师兄妹呢，所以我特意解释说：“晚辈打赢之后，本来都饶了他，可是他却突然偷袭晚辈，差点射死晚辈，晚辈为了自保，不得已才下了杀手。”

萧月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这么快就把他给打死了？他可是极其难对付的人啊。”

“嗯。”我点了点头，“确实很难对付。”

萧月仪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他不是好人，在‘红药瓶’基地的时候，经常欺负女人，只是没在我这里占到便宜……如今死在你手里，也算活该。”

我这才松了口气。

“蜂后”在一旁听了半天，表情云里雾里，此刻终于忍不住插嘴问道：“你，你们……认识？是一伙的？她，是咱们的卧底？”

我看了她一眼，然后颔首道：“对，你可以这么理解。”

“蜂后”登时抱怨道：“那怎么不早说？刚才还厮杀半天！”

我“咳咳”了两声，说道：“没什么好抱怨的。萧前辈既是我的前辈，也是你的前辈，以后得放尊敬点。”

“前辈？”

蜂后不大认可地嘀咕道：“看着也没比我大多少，难道资格比我老吗……”

我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萧前辈是和慈禧一个时代的人，如今已经年过七旬了，但是有驻颜不老之术……”

“啊？！”蜂后惊呼一声，眼神一下子就清澈了不少。

“那，那你们刚才说的什么‘红药瓶’，又是什么？还有什么洗脑，谁对谁洗脑了？射箭的那个男人，不是咱们的卧底吗？”

这妮子一通问询，还挺喜欢打听事情的。

我说道：“很多机密，暂时不方便告诉你。别问了，执行任务，去杀了哈蒙德！”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