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萧月仪在前面替她“挡刀”，我也愣神的功夫，塞拉菲娜趁机推开了后门，踉跄着冲了出去。

“姥娘，你快让开！”

我冲萧月仪低声喝道：“我是真不想伤害你！”

萧月仪眼中蓦地闪过一抹奇异的神色，弄得我心下一动，难道这声“姥娘”，把她的本来意识给唤醒了？

“姥娘？”

我又连忙喊了一声。

萧月仪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赶紧再叫：“姥娘？还记得心月吗？你亲生女儿！还有陈汉琪，你亲外孙！陈天默，你亲女婿！”

我说的十分动情，岂料萧月仪转身就跑。

艹！

被摆了一道！

她不是醒了，是在帮塞拉菲娜争取逃跑时间呢。

真是老奸巨猾啊！

把外孙子当猴子耍了！

我提气追去，却见萧月仪在推开后门的一瞬间，反手一掌拍向门框上方的砖墙——

“轰”的一声，几块松动的砖头掉落下来，弄得我不得不停下脚步，挥袖扫开飞溅的碎石。

等灰尘散去的时候，我往外一张望，却见塞拉菲娜在前面一瘸一拐的跑，萧月仪快步跟上，搀住了她，这才加快速度。

我登时就乐了，打塞拉菲娜的腿，真是明智之举，就她眼下这个状态，我哪怕是让她先逃一顿饭的功夫，她也逃不了多远啊。

“喂！”

我纵声叫道：“别跑了，还是省点力气吧！”

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个大魔头，追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弄得她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嘿嘿嘿~~~

好坏哦！

塞拉菲娜似乎也认命了，忽地站住，甩开萧月仪的手，不让她搀扶，然后转过身来，死死地盯着我。

“嘻嘻~~~”

我笑着上前走去，不紧不慢，“这就对了嘛。”

结果，刚走出十几步远，我就不“嘻嘻”了，笑容凝住，脚步也猛地顿住了。

因为我看见无数团影子，正从四面八方闪来，也听到了一阵凄厉的猫叫声，响彻夜空！

那声音此起彼伏，有的尖锐，有的低沉，有的像是哭泣，有的像是嘶吼……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在这荒凉无人的夜里回荡不息！

我环顾四周，只见街头巷尾，墙头屋顶……一只接着一只的流浪猫，正从黑暗中涌现出来！

有黑的，有白的，有花的，有橘黄的，有狸花的；有大的，有小的，有瘦骨嶙峋的，有膘肥体壮的……

它们从各个地方汇聚而来，敏捷伶俐地穿过街道，跳过篱笆，越过墙头……

朝着同一个方向聚集——

塞拉菲娜所在的方向。

月光下，那些流浪猫的眼睛全都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乍一看，像是一片漂浮在夜色中的鬼火，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前方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等到了塞拉菲娜跟前，它们就诡异地变得安静起来，不再发出威胁的嘶吼，没有炸毛，也没有龇牙——

它们只是安静地坐着，或蹲着，或站着，用那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

触目心惊！

我捏了一手的冷汗，心中暗骂：“真它奶奶的见鬼了！这个女人，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控制的这些流浪猫？而且怎么会有这么多流浪猫？是整个北平城的都来了吗？”

在我追踪到这附近的时候，也遇见了不少流浪猫，可是数量绝没有眼下这么多啊。

在那片流浪猫群的中央，始作俑者塞拉菲娜的神色变轻松了，她站在一丛矮墙下，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捂着小腿上的伤口，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呼吸也急促，但是她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意。

她望着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猫群的映衬下，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且歹毒的光芒。

“陈汉生，追啊，怎么不追了？”

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却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从容，“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这里作为据点吗？因为这里多的是猫！而全世界的猫，都会听我的！我的代号，就叫‘巴斯特’！”

我眉头皱起，“什么巴斯特，是快死了吧。”

“笨蛋！”塞拉菲娜骂道：“巴斯特是古埃及的猫女神，象征守护、生育与欢乐！”

我“嗤”的笑了一声，说道：“古埃及已经没了，你也象征不了守护，更不会给人带来欢乐，至于生育，你一个死过的人，还有那种能力吗？”

“你这个混蛋！”塞拉菲娜似乎被我戳到痛处，脸色一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忽然缓缓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那些流浪猫就像是接到了指令一般，齐刷刷地动了起来。

它们没有朝我扑上来，只是全体站立，然后分进合围，弄出了个包围圈。

圈里的人，自然就是我。

这感觉，可不大妙。

月光下，数百双幽绿的眼睛盯着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沉而持续的呜咽声，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共鸣。

太诡异了！

任谁被上百只流浪猫包围，还被死死盯着，都会心里发毛的吧？

“陈汉生……”

塞拉菲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你确实很厉害，我很佩服。但我也很好奇，面对人的时候，你不怕，面对上百只猫时，你怕不怕？打不打得过呢？忍不忍心把它们都杀了呢？”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塞拉菲娜，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微微一怔：“什么？”

“我这个人，不喜欢受任何胁迫，包括道德层面的。”我抬起头，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它们真的扑上来，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塞拉菲娜笑容一滞，“你杀得完吗？！你那些暗器已经没有了吧？！”

我伸手入怀，摸出一叠东西来，然后缓缓抬起，亮出一把赤色的火符，冷笑道：“铜板是没有了，但是我还有符箓。你要不要试试看，是你的猫多，还是我的火烧得快？如果我是你，是什么巴斯特，我可不会忍心看着这些猫被活活烧死！”

塞拉菲娜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虽然坏，但不蠢，自然明白，再多的猫，也挡不住火攻。

一时沉默。

我们隔着那片猫群，对峙着。

夜风从我们之间穿过，吹动她的长发，也吹动我手中的火符，发出“哗哗”的声响。

那些流浪猫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那股紧张的气息，开始变得不安起来，有的低声呜咽，有的用爪子刨地，有的浑身炸毛，有的支起了飞机耳，有的缓缓后退了几步……

塞拉菲娜盯着我手中的火符，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

“陈汉生，我们打个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