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玩得挺花啊……”

我看了看站在塞拉菲娜身旁的萧月仪，又扫了一眼围在周遭密密麻麻的野猫，最终目光落在塞拉菲娜身上，冷笑道：“都到这种需要靠野猫来救命的地步了，你还有什么本钱跟我打赌？我又为什么要和你打赌？”

塞拉菲娜见我接话，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她扶着墙，缓缓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站得更稳一些，然后说道：“很简单。现在这种情况，我不好过，你也不好过。我是受了重伤，没了战力，可是‘夜莺’还有，而且，我看得出来，你挺在乎她的，毕竟她是你姥娘嘛。如果你非得坚持要杀我，‘夜莺’也得跟你拼命不是？到最后，我不一定会死，但是你俩之中，肯定有个人得受伤，何必呢？可是，我现在让你走，你肯定也不乐意，毕竟都追到这里了，眼看我都快不行了，煮熟的鸭子也不能飞了不是？”

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们赌一次，把彼此的命运都交给上帝。”

塞拉菲娜抬起手，指了指脚下的猫群，“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在这一刻钟的时间里，你可以用任何方法——你的指法，你的掌法，你的符箓……总之，你的一切手段——来突破我的猫群。如果你能突破到离我三步之内，就算你赌赢了。这期间，我不会让‘夜莺’出手。而且——”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站在她身侧的萧月仪：“如果我赌输了，我不但自己乖乖地投降，任凭你处置，还会解除对‘夜莺’的控制，把她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我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这么舍得下本啊？你明明可以仗着这些夜猫，仗着能控制我姥娘，继续跟我拼一把的，为什么突然要打这个赌？我怎么觉得这里面有诈呢？”

塞拉菲娜撇了撇嘴道：“陈先生很有自信嘛，这么说的意思，是感觉自己一定能赌赢了？”

我嘿然道：“我不爱赌，但是逢赌必赢！”

塞拉菲娜点点头：“那巧了，我其实也不爱赌，可是我也逢赌必赢。就看你陈先生敢不敢接了。”

我眉头一轩：“你都这么言语了，我要是不敢，岂不是说自己还不如个受重伤的女人？”

塞拉菲娜“嗤”的一笑：“陈先生就不问问，如果最后是赢了，我会要什么条件？”

我冷笑道：“我懒得问，因为你不会赢。”

塞拉菲娜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妩媚而狡黠：“你不问，我也得说。如果我赢了，你不但得放我走，而且，还要答应我一件事。”

我冷哼道：“什么事？”

“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塞拉菲娜歪了歪头，说：“不过陈先生可以放宽心，我不会让你去死，也不会让你去做很为难的事情，只是一件小事。”

我看着她，心中飞速盘算着——

这个赌约听起来对我是有利的，赢了，不但能灭掉塞拉菲娜，还能救回我姥娘；输了，也只是放塞拉菲娜离开，外加一个未知的条件。

不过，以塞拉菲娜狡猾的性格，她既然敢提出这个赌约，就一定有她的底气。

这些猫，显然是普通的野猫，但是却能在塞拉菲娜的指挥下做出种种诡异的举动，这说明塞拉菲娜能够赋予它们一些古怪的能力，让它们变得不那么普通……而且，什么东西都架不住数量多啊，所谓量变引起质变，即便是野猫，也是有点战力的，一只夜猫算是不难对付，可十只野猫就能逼得一个成年人手忙脚乱，甚至身上挂彩，那么一百只呢？两百只呢？加之能遵循调遣，像训练有素的军队一样，相互配合，进退有度，那可就十分棘手了！万一再弄点阵法什么的，那即便是我，想要在一刻钟的时间之内，突破它们所组成的防线，接近塞拉菲娜，也不容易？

但是，我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不答应塞拉菲娜的赌约，还是得先过这群野猫的“防线”，我固然是不怕，无非是费些功夫罢了，可旁边还站着萧月仪呢，这失了智的姥娘，对她外孙子可是相当不友好啊。

思来想去，接受塞拉菲娜的赌约，倒是成了目前境况的最优解。

不过，条件还可以再谈谈。

于是我说道：“这赌约是两个人的事情，不能什么条件都让你一个人说了算吧？我总得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你觉得呢？”

塞拉菲娜微微颔首道：“陈先生有什么提议，尽可以说出来，咱们探讨探讨。”

我说：“首先，一刻钟的时间太短了，我要半个钟头。其次，如果你赢了，我可以放你离开，但是我姥娘，你必须留下。”

塞拉菲娜目光一闪，“陈先生，讨价还价都是在合理的范围之内，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吧？按你这么说，无论输赢，你非但都不用付出任何代价，还都能落到好处，那我为什么要和你赌？”

我说：“那就是没得商量啦？”

塞拉菲娜摇了摇头：“没法商量。最多是时间上，我可以宽限到半个钟头，但是如果你输了，‘夜莺’是不可能跟你走的，必须得跟我走。我现在身负重伤，总得有个人照顾我，不然，我也不好活下去。你说呢？”

我也知道她不可能全盘答应我的条件，之所以说两个，就是为了让她答应其中一个，时间从一刻钟宽限到半个钟头，就已经达到了我的预期目的了。

这个赌约，可以接受。

但我还是假装沉吟了片刻，然后问道：“如果事后你反悔了，怎么办？我可不敢相信你是个会遵守赌约的人。”

塞拉菲娜捂着胸口，一脸严肃的说道：“我可以向上帝发毒誓，如果我不遵守约定，就失去所有的能力，最终被这些野猫给咬死！”

我这才点了点头：“好。看在你很有诚意的份儿上，我跟你赌了。”

塞拉菲娜说：“那陈先生也得发个毒誓。”

我笑道：“没问题，和你一样，我也向上帝发毒誓，如果我不遵守约定，就失去所有的能力，最终被这些野猫给咬死。”

塞拉菲娜愣了片刻，狐疑道：“陈先生是不信上帝的吧？”

我眨了眨眼，“你信就可以了嘛。怎么，你不信你的上帝能惩罚到我？”

“上帝能惩罚到每一个向他起誓又不守约定的人。”塞拉菲娜轻声说着，然后从伸手入衣内，摸出一块怀表来，“你准备好，我开始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