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脱下那身学生装，换上军装，扣好纽扣，系上皮带，又穿上那双黑皮鞋，大小都还算合适，蛮合身的。

走到镜子前看了看，嗯，活脱脱就是个在行伍里混了多年的老官长，捯饬得挺好。

……

我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玥玥和诸葛灵溪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说悄悄话，两个妹子，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看着就是那么赏心悦目，就是诸葛灵溪那张嘴啊，要是哑巴就好了。

“咳咳~~~”

四顾无人，我便轻轻咳嗽了一声。

两人回头，看见我出来，玥玥先是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轻声赞道：“像！真像！这下完全认不出来了！”

诸葛灵溪飞快地围着我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叹道：“不错不错，穿上衣服以后就是不一样了，气势一下子就出来啦。不过大表哥，你还得记住，你现在是个军官，走路得端着点，说话也得拿腔作势，至少得出口成脏，譬如‘他妈的’、‘他娘的’、‘他奶奶的’、‘老子’啊……都得常说，不然就容易露馅了。还有啊，你的声音也得改改，这就不用我教了吧？”

我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用“巧舌功”调整了一下声线，压低嗓音，说道：“老子乃是国军堂堂中校官长，你他奶奶的算是个什么东西！？”

说出来的嗓音带着点沙哑和粗粝感，听起来就像是个在军营里吼惯了的老兵油子。

“行行行！”玥玥竖起了大拇指，窃笑道：“这声音绝了，听着就让人想立正敬礼。”

诸葛灵溪道：“大表哥，你别冲着我骂啊，多少是带点个人情绪了吧？”

我摆了摆手：“你们俩先回包厢里待着，别乱跑。我去找找老二、老三、卷毛他们，看看他们能不能认出我来。”

“这个有趣！”诸葛灵溪拍手说道：“我也要跟着，看看他们都是什么反应！”

“你跟着不就露馅了嘛，让汉生哥自己去！”玥玥把她扯回了包厢。

……

我抓了抓衣领子，捋了捋胡须，回想了一番那些国军将官们的惯常仪态，然后挺胸凸肚，转身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

我是一边走，一边调整姿态——

步伐特意放慢了一些，腰板挺直，下巴微收，弄出一种职业军人才有的板正劲儿……

路过二号车厢的时候，我目不斜视，只用余光扫量——

塞拉菲娜和萧月仪的包厢门是紧紧闭着的，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但是施展“千闻功”的话，能听见里面的呼呼睡声……嗯，她们俩一夜没睡觉，光忙着和我干架了，尤其是塞拉菲娜，还有伤，没能痊愈，一上火车就开睡，倒也合情合理。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过多停留，而是转身返回。

其实我有想过在车上就动手，趁着那几个老毛子不在，也趁着塞拉菲娜和萧月仪睡觉，把她们俩堵在包厢里给解决掉，弄死塞拉菲娜，制住萧月仪……但最终我还是忍住了。

因为现在动手就算能成功杀死塞拉菲娜，制住萧月仪，还是治标不治本，一旦再有“红药瓶”组织的人出现，想方设法接近萧月仪，说出那些洗脑的话术，那萧月仪还得失智。

这一次，既然老二、老三、卷毛和玥玥都来了，我有了足够的战力，那就可以想想毕其功于一役的事情了，先不动手，跟着塞拉菲娜一伙人，看看她们要去哪里，如果她们是去“红药瓶”的某个基地或者据点甚至老巢，那我不介意直捣黄龙，把他们的老窝给端了！

再有就是，我总觉得萧月仪有些古怪，尤其是在上火车的时候，她那蓦然间的一回眸，让我不确定她究竟有没有看到我。

而塞拉菲娜又很阴险，她们一伙人会不会设了个什么陷阱等着我往里面跳呢？

所以，我暂时不打算轻举妄动，还是放长线钓大鱼吧。

……

赵光华所在的包厢和塞拉菲娜一样，也在二号车厢，我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驻足静听了片刻，里面是有动静的，还不少——

有挪凳子的声音，还有玻璃杯碰撞的轻响……还有人在“哼哼”淫词浪调：

“二月里春风吹柳梢，灵溪的大辫梢晃得哥哥心痒难熬啊啊啊~~~~你扭着那小蛮腰，穿着那小旗袍，裹得身段好娇俏啊啊啊~~~~让哥哥搂一搂让哥哥抱一抱，跟着哥哥回家睡觉觉啊啊啊啊~~~~”

我听得一阵火大。

他奶奶的，还挺多才多艺的啊，连黄色小曲都编出来了！

我抬手就敲起了门。

“砰砰砰~~~~”

里面很快就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像是在收拾什么东西，紧接着是椅子被碰了一下的动静，然后是赵光华叫道：“谁啊？！”

我也不答应，就是敲门。

“来了来了！”

门被打开，赵光华探出半个脑袋来。

好家伙，这浪货已经换了身衣裳，头发梳了梳，还抹了头油，弄得油光锃亮，跟狗舔了舔似的，包厢里冲出来一股酒气，我张望了一眼，便瞧见小桌子上点着一根蜡烛，旁边摆着一瓶红酒，还有两个高脚杯，烛光映着酒液，摇摇晃晃，整得还挺奢靡。

挺舍得下本啊，这红酒准定是刚买的。

赵光华也没认出来我来，因为表情是懵的，但反应也快，脸上堆起浪笑：“哟，是长官啊，请问您是找人，还是……哦，我这包厢已经住满了。”

我冷冷地打量着他，用沙哑的军官嗓门喝道：“满了？狗日的，不就你一个人吗？！哪儿满了？”

赵光华搓着手，赔笑道：“还有我对象在，她有事儿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你对象？”我板起脸，继续开骂：“狗日的，你有结婚证吗？拿出来让老子查查！”

装就要装得像一点，如诸葛灵溪所劝，咱得开口成脏。

赵光华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挤出笑来：“长官见谅，兄弟我出门匆忙，没把那证件带在身上，忘家里了，呵呵~~真是忘在家里了……”

我冷哼一声，继续粗声粗气地骂道：“连结婚证都没有，那你说个几把啊？！我看你贼眉鼠眼的，压根就不像个好货！还对象，是乱搞男女关系吧？！奶奶个熊的，跟老子出来，去见车长！”

“别别别，长官息怒，长官息怒，您稍等片刻，兄弟我有有东西孝敬！”赵光华连忙说好话，然后飞快跑回去，从行囊里摸出来一个精致的金属盒子，双手奉上，“嘿嘿~~长官，这是上好的古巴雪茄，您拿回去尝尝。”

我眉头一皱，“老子抽不惯雪茄！”

“那那那这样！”赵光华又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摸出一把银元，约莫有十来块，捧到我面前，讪笑道，“这是一点小钱，不成敬意，还请长官笑纳，高抬贵手，别为难小弟了……”

我心里暗笑：这厮嘴里真是没有一句实话啊。

之前还哭诉自己为了买票把钱都花光了，裤兜里就剩吊毛了，这会儿又是买红酒又是拿雪茄，还随手就能摸出一把银元来……

我伸手抓过那把银元，颠了颠，不屑道：“就这么点儿啊？你打发要饭的呢？走，你狗日的还是跟老子去见车长吧！”

赵光华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丝肉疼的神色，又把手伸进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根小黄鱼来，递到我面前，哭丧着脸说道：“长官，这可是小弟最后一点家底了，您行个方便吧……”

我看着他那副肉疼的衰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怪不得人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呢，这货为了拿下我表妹，还真舍得下血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