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好大一会儿，赵光华都没有认出我来，可见这易容术还是成功的，我也懒得再搞他了，把金条装进兜里，指着他警告道：“狗日的，这一次就饶了你！但你可记住了，别在车上乱搞男女关系！要是让老子知道了，把卵子给你崩散黄了！”

“是是是……”

赵光华连忙点头哈腰道：“长官教训得是，小弟一定规规矩矩，正正经经，绝不乱搞！”

我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刚出二号车厢，就听见身后传来赵光华压低了嗓门的骂声：“呸！狗东西！真当老子是好欺负的？！就你这样的，老子能打十个！敢讹老子的老婆本，艹！要不是在火车上，老子早弄死你了！”

他以为我听不见，却不知道我施展着“千闻功”呢。

我心里暗笑，也没有再回头，径直穿过车厢连接处，往二等卧车那边去了。

……

二等卧车其实也不错，但是跟头等卧车比起来，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首先是走廊窄了一截，两个人对面走都得侧身才能过去。

其次是地毯也薄了，踩上去硬邦邦的，能清晰地感觉到底下木地板的接缝，过人的时候，脚步声很难隐藏。

再次是壁灯也稀稀拉拉的，隔了好几步才有一盏，导致光线昏暗，整条走廊看起来都灰扑扑的。

还有就是难闻。

空气中飘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有脚臭、烟味、剩饭馊了的酸气……还有厕所里返上来的骚臭味道，混在一起，直冲脑门子，对于我这种鼻子比较灵的，算是不小的折磨。

……

我找到老二他们的包厢，也没有偷听什么，因为有老二、老三在，肯定能听见我走来的动静，毕竟我也没有刻意压着脚步声，所以我直接敲响了包厢的门。

“咚咚~~~”

里头很快传来蒋赫地的声音：“谁啊？”

“查房！开门！”

我低声喝道，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蒋赫地探出半个身子，看见我的模样，先是一愣，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木着脸问道：“你是军官吧？军官还管查房？查什么房？我们这是火车包厢，又不是酒店客房，而且三个大男人，大白天的，难道还能搞破鞋不成？”

“哪儿来那么多废话！？”我一把推开他，迈步就走了进去。

“哎——”

蒋赫地怪叫一声，顺手就把包厢门给关上了，站在后头，堵住去路。

老二本来是正坐在铺子上的，看见我进来，霍地一下站了起来，眯着两眼，警惕地盯着我。

我也没和他对视，自顾自地扫量了一圈。

这二等卧车包厢的整体空间与头等的应该差不了多少，但活动空间却要小不少，因为床多——

左右两边各是上下两层的床铺，一共四个铺位，中间过道窄得只能站一个人。下铺可以坐着，上铺就只能躺着了，翻个身都费劲。

窗户也比头等的小一圈，窗帘还是那种灰蓝色的粗布，拉了一半，透进来的光也是灰蒙蒙的。

墙角有个铁皮脸盆架，上面搁着个搪瓷盆子，盆沿磕掉了好几块瓷，露出生锈的铁皮。

属实是不大讲究了……

老三坐在老二对面的下铺，背靠着墙壁，手里捧着一本书，只在我进来的时候抬头看了我一眼，也没什么表情，很快就又低头看书去了。

蒋赫地在我后面问道：“长官，你到底有事没事？”

我见靠门的上铺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便过去拍了拍，慢悠悠地说道：“这包厢里只有你们三个啊，这个床位是空着的对吧？正好，老子过来住！”

蒋赫地轻笑一声：“对不住了，这个床位不是空的，已经有人啦。”

“人在哪儿呢？”我转过身，斜眼看着他。

“出去拉屎了，拉完就回来。”蒋赫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是么？”我往床栏上一靠，“那老子就在这儿等他回来。”

老二终于忍不住了，皱着眉头喝道：“你是来找茬儿的吧？你有卧车票吗？”

我扫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废话！老子要是有卧车票，上车的时候不就过来了？老子买的是坐票，但是又想躺着，怎么办？你们这里空着一个床位，老子不就过来了？”

“你当谁的老子呢？！”老二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往前跨了一步，“给你脸了是不是？当个军官了不起啊！滚出去！”

“哎你——”我伸手摸向裤腰，假装要掏枪，嘴里骂道：“跟我犯浑是吧？！老子杀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好啊！”老二狞笑道：“你今天要是不开枪崩了我，你还走不出去了！”

蒋赫地赶紧拦住老二，回头冲我赔笑道：“长官，真对不住，这床位确实有人了，他真是去解手了，要不了多久就回来。您看要不这样——您先去别的包厢问问，要是实在没有空位，再回来商量，成不？”

“老子说了，就在这儿等他回来！”我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下铺，翘起了二郎腿，挑衅似地看着老二。

老二一把扯开蒋赫地，伸手就奔我抓来，嘴里叫道：“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二哥！”

一直没开口的老三忽然说话了：“你瞧不出来那是咱们大哥吗？”

老二本来已经抓住我衣领子了，闻言一愣，扭头看向老三：“你说啥？”

蒋赫地也怔住了，表情古怪地看看老三，又看看我，一脸茫然。

我心里微微一动——老三这臭小子，眼睛也太毒了吧？

老二和蒋赫地都没瞧出来我这易容，他是怎么识破的？

但我面上不动声色，继续端着军官的架子，喝道：“什么大哥二哥的？说什么屁话呢！你给老子撒手！老子堂堂国军中校，信不信一枪——”

“好了吧大哥。”

老三放下手里的书，抬起头看着我，嘴角微微一翘，轻笑道：“你要是再这么装下去，我们仨可就一起打你了啊。”

“不是——”老二懵了。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哈哈”一笑，恢复了本来的声音：“老三你这臭小子，还是你厉害啊！”

“真是大哥？”

老二这才反应过来，松开手，又一拳捶在我肩膀上：“怎么弄的，变成这副狗模样了？！”

蒋赫地也凑近了，上下打量着我：“好你个赖货，调戏俺仨是不是？！”

“哈哈，易容术，诸葛灵溪那小丫头帮我捯饬的，怎么样，还成吧？”

我笑了一回，又问老三：“你是怎么瞧出来的？”

老三微笑着指了指眼睛，说道：“眼神。大哥你别的地方都没有破绽，唯独眼神没什么大的变化，让我给瞧见了。再对比一下身高和身材，我就猜到是你。”

我“哦”了一声，说：“看来，还是得戴上墨镜才更稳妥。你们是不知道，我也去过赵光华那里了……”

我把刚才戏弄赵光华的经历也跟他们简单说了一遍，惹得蒋赫地和老二尽皆捧腹，连老三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活该那浪货！”蒋赫地说着，忽然斜眼看我：“赖货，你刚才说要掏枪崩死我们，枪呢？拿出来来，让我摸摸。”说着便一把抱住了我，开始往我下三路猛掏。

我连忙 挣扎，“卷毛，你怎么越来越下流了！？”

“常言道，人不下流枉少年！”蒋赫地叫道：“老二，快过来帮忙摁住啊，掏他的枪！”

“啊哈！”老二闻言，也一脸兴奋地扑了上来。

“……！”

“别闹别闹，投降了！”

“现在投降晚了！快把他翻过来！”

“哎，你摸归摸，怎么还抠呢！？”

“老三，你不来么？！”

“……！！！”

正闹腾地欢实，忽然听见“咚咚咚！！！”一通大响，正是隔壁包厢传来的敲墙声，我们几个都愣住了，一时静默下来。

老三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压低声音道：“你们声音太大了，吵到隔壁了。”

“好了好了，别闹啦。”我也轻声说道。

老二和蒋赫地把我放开，还意犹未尽，我整了整衣服，正要叫他们出去，说说此行的目的，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我们的包厢门就被“砰砰砰”地砸响了。

那砸门的力道还不小，一听就不是用手掌拍的，而是用拳头在擂。

蒋赫地起身走过去，拉开了门，我也跟了过去，料想是隔壁的人，正打算跟人道歉，却不料一眼呆住。

门外站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白种男人——

金发碧眼，颧骨很高，下巴方正，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制服，正是塞拉菲娜手下的那些老毛子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