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赫地看见门外站着的是个白种洋大汉，也是一愣，随即扭头冲我们喊了一嗓子：“哎哟喂，来了个大洋鬼子！你们谁会说鬼子话？跟他对对口。”

那老毛子本来就面色不善，带着气来的，一听这话，脸更黑了，操着一口蹩脚的中国话骂道：“你马勒戈壁的！老子听得懂中国话！你才是鬼子！你们全家都是鬼子！黄鬼子！”

蒋赫地稍稍一怔，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咧嘴笑道：“你马勒戈壁的，中国脏话说得挺好啊。就是嘴里是不是吃大粪了？怎么口气那么臭啊。”

老毛子脸色一沉，“干死你个黄猴子！”挥拳就朝蒋赫地的面门砸了过去。

蒋赫地一个后撤步，轻巧躲开，嘴里喊道：“关门，放狗！”

老二早就憋着要惹是生非呢，老毛子开口骂人的时候，他就已经往门口去了，此时更是让过蒋赫地，直趋那老毛子，嘴里也没闲着：“蒋卷毛，你真不是东西！你才是狗！”

蒋赫地靠在窗口，抱着膀子，笑嘻嘻地说道：“你打他就是了，咋那么多废话呢！”

老三此时也放下了手里的书，开始盯着门口的动静。

我则是听着外面，瞧着外面。

……

老毛子一拳凿空，没打到蒋赫地，稍稍惊讶了一下，眼见老二冲上去，便又挥拳轰向老二的面门。

这不是正合了老二的心意嘛。

“啪！”

老二长臂疾探，一把就攥住了老毛子砸来的拳头，狞笑道：“你要打架啊？嗯？”

那老毛子人高马大，虎背熊腰，比老二要高，也比老二要壮，站在包厢门口就跟个立起来的大棕熊似的，拳头少说也有钵盂大，可被老二攥住之后，却纹丝不动，连挣了几下都没挣开，眼神里不禁闪过一丝惊诧。

“都说老毛子是罗刹鬼托生的，又是属狗熊的，动不动就千百斤力气，打架可凶了……可这也不怎么滴啊。”老二回头冲我们笑道，“就这力量，感觉还不如卷毛呢。”

蒋赫地道：“别拿我来打渣子啊，为父可是把打架的机会让给你了，你已经长大了，得学会感恩。”

老二骂道：“爬恁大了个蛋吧！”

那老毛子拳头抽不走，又见老二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已然恼羞成怒，另一只手又挥拳打了上来。

老二也不躲，手松开的瞬间，猛然又挥出，后发先至，直接一拳硬碰硬地迎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两只拳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那老毛子“嗷”地怪叫一声，整个人“噌噌噌”往后退，直到撞到火车廊道的铁皮墙壁才算停下，然后躬身捂住了那只挥拳的手，脸都皱成了一团，嘴里直吸冷气。

“就这？”

老二没过瘾，还要出去再打，我赶紧上前一步，扯住了他，使了个眼色，把他拉回包厢里。

那老毛子抬头看我，我冷冷说道：“我是国军的一个中校官长，他们都是我的警卫员。你有什么事？说事就行，不要胡乱动手。”

那老毛子慢慢直起了身子，看了看我身后的老二，脸上的傲慢神色收敛了不少。

他甩了甩那只被震麻的手，胳膊乱抖，用那口蹩脚的中国话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来和你们打架的，刚才，你们的包厢里有点声音大了，我们在睡觉，不愿意太吵闹，我就是过来提醒你们一下，麻烦能安静一点……你能明白吗？”

我点了点头：“我能明白，我们也会注意的。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没有了，你们好好的，旅途愉快吧。”老毛子摇了摇头，客客气气地祝福了一句，又看了老二一眼，说道：“朋友，你很厉害，拳头比我的还硬，我很佩服你！”

说完，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到隔壁包厢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老二怔了怔，骂道：“这老毛子是属狗脸的，说变就变了？来的时候性的跟啥一样，走的时候跟鳖孙似的，什么玩意儿？！”

“他打不过你，就对你客气了。”我说：“洋人都是这样，不会同情弱者，只会臣服于强人。”

老二摇了摇头：“不过瘾啊，就打了一下，真次！”

我盯着隔壁那扇关上的包厢门，心里也不由得暗骂了一句：“真是冤家路窄啊，全他奶奶的住一块儿了……”

我退回包厢，把门关上，冲所有人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说道：“都别闹大动静，跟我去三号车。”

……

老二、老三和蒋赫地跟着我穿过车厢连接处，回到了我的包厢里。

玥玥和诸葛灵溪仍在，见我们四个一起过来，玥玥登时眼前一亮，“是不是要说那两个洋婆子的事情了？”

她早憋着要知道我和塞拉菲娜、萧月仪之间的故事呢。

诸葛灵溪则问道：“大表哥，他们有人认出你吗？”

“你三表哥认出我了，其他人都没有。”

我确认外面没人之后，把包厢门给锁上，然后才压低声音说道：“老二所在的包厢隔壁，住了一群老毛子，他们就是咱们的对头！而且，他们不止四个人，住了也不止一个包厢。”

老二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原来就是他们啊，那也不怎么样啊，大哥你值当这么小心？又是易容，又是忍让的，我可不信他们之中有哪个人的本事，会不弱于你！”

我摇了摇头：“这些老毛子的厉害之处不在于拳脚，而在于枪炮。此外，还有两个女人，她们才是最要紧的，也就是她们两个，各自本领都不弱于我。对了灵溪，她们住在二号车厢，离你不远。”

“两个女的？”诸葛灵溪眨了眨眼，“本领还不弱于大表哥？洋人吗？好看吗？身材好吗？”

我：“……”

玥玥接口道：“好看，身材也好，见了过目不忘那种。一个穿小皮鞋，走路一扭一扭的，还有一个面无表情，又高又冷的。”

老二恍然道：“是不是大哥一直瞅的那两个？”

玥玥脸色微微一红，道：“对，就是让我误会了的那两个。”

老二笑道：“原来如此，我还当大哥口味变了。我也误会了。”

“都别瞎聊了，说点正事儿吧。”我肃容说道：“他们的来历和不简单，也绝不好惹！我在北平城与他们没少打交道，差点折在他们手里！”

“啊？！”

众人一听，这才也跟着正经起来。

我扫了他们一眼，当即把“红药瓶”组织的来历、所作所为以及他们的手段、塞拉菲娜和萧月仪的本事，连同我跟他们结仇的经过，交手的经历……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只是关于萧月仪的真实身份，我隐瞒了——

眼下还不是说破的时机，就怕老二知道那是他亲姥娘之后，立马就要炸锅，坏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