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听了王姐的话，“嗤嗤”笑了起来。

王姐说：“你笑什么？笑得跟个骚狐狸似的。”

“你滚啊！”柳絮骂了一声，说道：“传言没有错，我们家神断先生为了戴老板的前途和命运，费了好大劲儿，又是看相，又是相字，又是扶乩，又是问香的……什么都给戴老板求出来了，也指明了以后的方向，可是戴老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到最后居然没听我们家神断先生的话，结果，就出事了。你说怪得了谁？老天爷给他机会了，他把握不住啊。”

这话我听得很爽，感情这“谣言”就是从柳絮口中传出去的。

她对我倒是没说的，可一口一个“我们家神断先生”，有点遭不住啊。

我现在都不敢看玥玥是什么表情了。

反正蒋赫地这死卷毛非常幸灾乐祸。

赵光华还一个劲儿的低声问我：“兄弟，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啊，你倒是说话啊，你都有小师妹了，不会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吧？”

我被烦得不行，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闭嘴？”

赵光华理直气壮道：“不能。”

“不能了去死！”我骂道。

“……！”

片刻之后，赵光华悠悠说道：“兄弟，你如果告诉我，那这顿饭，我请了。”

“她叫柳絮，是军统的人，做机要秘书的，原本是戴笠派来监视和腐化我的，后来被我感化，弃暗投明了。”我如实答道。

“靠！你真现实……”赵光华嘀咕了一句，又低声问道：“她是怎么腐化你的？”

我沉默了一秒钟，答道：“就是美色勾引，当然，我刚直不阿，是没有给她机会的。”

赵光华道：“她怎么勾引你的？”

我忍不住低声骂道：“你有毛病不是？现在是聊这些问题的时候吗？”

“好，那等会儿回包厢了你再告诉我，到时候我借你一笔钱……”赵光华轻声说道。

我也是服了，这货是真的有瘾！

没见过女人一样。

……

此时，柳絮那桌上的饭菜也陆陆续续在上了，王姐跟她聊得更深了：“戴老板那个人，就是多疑，谁的话也不信，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个多疑的性格成就了他，也害了他啊。”

“是啊。”柳絮吃着点心赞同了一句，又补充道：“而且戴老板吧，除了多疑吧，还特别自信，感觉什么都尽在掌握之中。其实，他也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哎，传闻那个神断先生特别年轻，又特别俊朗，是真的还是假的？”王姐贱兮兮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了。”柳絮突然来劲儿了，滔滔不绝道：“我没有见过比他更俊朗的男人，不但如此，他身条还特别好，没有肚子，没有赘余，胸膛，比你的还大！”

“你去死吧！”王姐笑骂了一句。

“嗤嗤~~~”

两个女人笑作一团。

我：“……”

大姐，不要这么聊天好吗？

说我俊朗，试问江湖上谁不知道？

但胸膛大不大那种事情，就不要提了好吗？

老二都用怪异的目光看我了。

蒋赫地更是一副要看我倒霉的贱样子。

赵光华还低声问道：“兄弟，你脱光给她看了？”

“……！”我都不惜的搭理他。

当然，也没敢看玥玥。

就感觉有人拿凌厉的目光在扎我。

……

“哎，你跟姐说实话。”王姐的表情忽然特别猥琐，让我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你跟那个神断先生，上床了没有？”

“噗——！！”

赵光华刚喝进去的一口汽水差点喷出来，强行咽了回去，呛得直咳嗽。

我也哆嗦了一下，赶紧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面碗里。

奶奶的，这个王姐的嘴也太没遮拦了吧？吃了几个菜啊，也没喝酒，怎么什么话题都聊？

我但盼柳絮能够诚实……

只听柳絮那边传来了轻轻的笑声，带着几分得意和慵懒：“当然了，我们俩是住一个屋子的，睡一张床的，我都脱光了给他，他能不要吗？你以为我怎么知道他身条好的？他不但好，还特别男人，特别强大，特别能干……真就是，特别好。”

“咳咳咳——”

赵光华这回是真的呛着了，拍着胸口咳个不停。

老二的表情也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嘴巴张了张，又闭上，然后又张开，像一条搁浅的鱼。

甚至连老三都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满是同情。

蒋赫地的表情已经从幸灾乐祸变成了敬佩，他偷偷冲我竖了个大拇指，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句：“你真的特别能干吗？”

我面如死灰。

完了，完了……

我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玥玥那杀人的目光了。

这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我心里已经把柳絮骂了一百八十遍了——你这个死女人，我对你那么好，为什么要造我的谣？！

别的谣可以造，他么的黄谣能造吗？！

还当着面造！

最扯淡的是我还不能反驳！

那个可恶的王姐又“嘿嘿”笑了起来，愈发猥琐：“你说这话我不跟你犟，这世上哪个男人不好色？就你这种浪蹄子，骚起来，哪个男人能把持得住？别说是男人了，你洗澡的时候，就连我都想抓两把……”

柳絮笑骂道：“你真臭不要脸！”

“你要脸，你要脸能睡人家神断先生？”王姐扬了扬下巴，“喂，他真的很强大吗？”

柳絮毫不迟疑道：“废话，欲仙欲死，死去活来！”

“哇哦~~~”王姐一脸艳羡道：“你这么爽吗？我也好想体验，可惜我家那个，银样镴枪头，特别不行，瘾还特别大，每次他来劲儿了，我都异常痛苦，因为你配合他吧，你刚来劲儿，他没劲儿了，你不配合他吧，他连交接工程都做不好，妈的，烦死姥娘了！”

“这么可怜啊？”

“是啊。”

“吃药吧。”

“没屁用！”

“啧啧~~”

“对了，你和这个神断先生，一晚上，几次啊？”

“最开始的时候，七八次吧，后来少了，四五次吧……”

“淦！怪不得你欲仙欲死，死去活来呢！”

“……”

“咣当——”

玥玥手里的筷子摔在了桌面上。

整个餐车都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我也畏惧地看向玥玥，轻声说道：“假的，不是她说的那样，她在造谣……”

玥玥“腾”的站起身来，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都没看我一眼，也没有搭理我一句话，转身就往外走。

“玥玥姐！”诸葛灵溪叫了一声，也不吃饭了，赶紧追了上去。

柳絮和那个王姐也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扭头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王姐还低声说道：“那两个姑娘长得还真水灵……”

柳絮轻声问道：“和我比呢？”

王姐说：“你不是水灵，你是水——”

柳絮道：“怎么了？”

王姐说：“多……”

“你去死吧！”柳絮骂了一声，两个女人又笑作一团。

老二和蒋赫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我，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赵光华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阳老大，你真是太过分了！”

“滚！”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老三说：“老大，你不去看看玥玥姐吗？”

“去。”我放下了筷子，站起身来，“你们慢慢吃，我去看看。”

……

我快步走出餐车，穿过车厢连接处，在两节车厢之间的过道里追上了玥玥和诸葛灵溪。

玥玥正站在过道尽头，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起伏。

诸葛灵溪站在她旁边，正低声说着什么，看见我过来，识趣地闭了嘴，冲我使了个眼色，然后转身回了餐车。

这个丫头，关键时候还是不掉链子的，没有在这种情况下乱开玩笑。

过道里只剩下我和玥玥两个人。

火车“咣当咣当”地响着，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微微飘动。

我走到她身后，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师妹。”

她不说话。

我又叫了一声：“玥玥。”

她猛地转过身来，眼眶微红，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在北平到底都干了什么？！”

“我……我干……我干的都是正事啊！”我苦笑道：“你难道不相信我？”

玥玥死死盯着我：“那个女的是什么人！？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关系？！”

“唉……”我叹了口气，说道：“我真是冤枉，比窦娥都冤，真的，我就是个大冤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