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大冤种？”

玥玥冷笑道：“人家一个女人，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嘛？”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说道：“你根本不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因为你不是她那样的人，你也想象不到，有些女人，根本就不会在意自己的清白，甚至会拿自己的清白去做交易！不然，你以为古往今来，为什么三十六计中，最容易实现，最容易成功的计策就是‘美人计’呢？”

玥玥闻言，脸色稍稍好转了些，“那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那样不要脸，那样说你？”

“唉，她啊，她叫柳絮，这也可能不是她的真名，她就是戴笠派来监视我，拉我下水的……”

我耐着性子把柳絮的来历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她在军统里是个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什么情况，戴笠又是怎么派她来监视我、她怎么用美色引诱我、我是怎么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拒绝了她的美色并把她给争取过来、她后来是怎么帮我、以及戴笠死后，我是如何教她脱离军统远走高飞的……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倒也没有费多少时间，就是心累。

造谣害人啊！

……

玥玥听完我的话，脸色已经彻底好转，但人还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那我还是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说那些谎话？什么脱光了给你，什么欲仙欲死、死去活来的……她既然佩服你，视你为恩人，却又这么诽谤你，污蔑你，这不是败坏你的名声吗？”

“呵~~~”

我苦笑了一声，说道：“她那个人吧，在军统里混得久了，接触的都是马汉三那样的人，跟我们是不可能一样的，说话本来就不会有什么顾忌。再加上她那个王姐，一看就是个嘴碎的，爱打听事的，柳絮大概是想在熟人面前吹嘘吹嘘，找找面子，没想到隔墙有耳，被咱们听了个正，也算是我倒霉……你要是不信我的话，我可以把她给叫过来，当面跟你对质！”

玥玥白了我一眼：“叫她过来干什么？让她再把那些话当面说一遍？”

“那不能。”我连忙摆手，“我就是想证明，我跟她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玥玥小声嘟囔道：“那你也会暴露身份，不是白易容了嘛……”

“这个现在还重要吗？”我肃容说道：“师妹，我更在意你的感受，你要是不舒服了，我暴漏了身份又算什么？”

玥玥轻轻咬住了嘴唇，似乎是憋笑。

我心里暗道：“原来女人也是好哄的，只要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行……”

“你等着！”我郑重其事说道：“我现在就把她叫出来！她不要自己的清白，我还得要我的清白呢！”

“别了！”

玥玥连忙扯住我，噘着个小嘴，轻声说道：“汉生大哥，我不是多疑的人，也不是怀疑你……可是那种话，换成是谁听了都不会舒服的吧？”

“天地良心！”我举起右手，“我陈汉生要是跟柳絮有过那种关系，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玥玥一把拉下我的手，嗔怪道：“呸呸呸！谁让你发这样的毒誓了！我说了我不怀疑你，我信你的。你也别去找她来对质了，我已经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其实，她也挺可怜的……”

我松了口气，心道：“小样，还不是被几句话拿捏……”

我正要再说几句软话哄哄玥玥，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是二号某个包厢门被拉开的动静，还有说话的声音。

我立刻警觉起来，拉着玥玥迅速进了我们那个包厢，却没有把门给反锁上，而是留了一道缝，然后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冲玥玥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玥玥也反应过来了，屏住呼吸，跟着我一起侧耳倾听。

一阵脚步声从二号车厢的方向传来，是两个人的——紧接着，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说的是俄语，嗓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咕哒依嗒？”

另一个声音响起，清冷而简短：“咧湿喃。”

“……”

正是塞拉菲娜和萧月仪！

这两个女人终于醒了。

虽然听不懂她们俩说的是啥，但是能猜到，应该是讨论着去吃饭。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把门拉开，然后探出脑袋往外看——

二号车厢的走廊里，塞拉菲娜和萧月仪一前一后地远去。

塞拉菲娜走在前面，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呢子大衣，金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脚步还有些慵懒，显然是刚睡醒不久。

萧月仪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风衣，步伐沉稳。

两人正是朝着餐车的方向走去。

塞拉菲娜边走边打了个哈欠，用俄语嘟囔了一句：“斯帕奇，乌拉……”

萧月仪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我们要跟的那两个女人，去餐车了。”我转头对玥玥说道。

玥玥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那咱们还去不去？”

“去啊，干什么不去？”我说，“我还没吃饱呢。”

“我也没吃饱。”玥玥抿了抿嘴，“刚才光顾着生气了，气饱了。现在气消了，又觉得饿了。”

我笑了笑：“那正好，咱们回去接着吃，反正是赵光华请客，不吃白不吃。”

“嗯。”

“……”

其实我心里还有一层打算——塞拉菲娜和萧月仪去了餐车，我也想跟过去看看她们有什么举动。

……

我和玥玥重新回到餐车，进门的一瞬间，我目光一扫，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塞拉菲娜和萧月仪没有坐到那群老毛子那边去，而是选了中餐区的位子，更巧的是，她们就坐在柳絮和王姐的邻桌，相隔不过三四步的距离。

柳絮和王姐这会儿没有再瞎几把聊天，而是吃吃喝喝。

这有些女人啊，也只有好吃的和好喝的，才能暂时堵住嘴。

……

那些个老毛子也没有搭理塞拉菲娜和萧月仪，两边装作不认识似的。

这行事作风倒是与我们一行人如出一辙。

只是塞拉菲娜在点完餐之后，目光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四周，在看到赵光华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嘴角甚至轻轻勾了一下，然后才收回目光，跟萧月仪继续用俄语交流起来。

我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个猫妖，似乎对赵光华很感兴趣啊……

我和玥玥不着声色地各回各的座位。

老二、老三、蒋赫地他们还在吃，真是没心没肺的。

……

诸葛灵溪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玥玥，笑而不语，赵光华则是惊讶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低声说道：“这就哄好了？高人啊！你怎么弄得，教教我！”

“闭嘴吧！天天净琢磨些有的没的……”我施展“蚊音入密”之术说道：“塞拉菲娜注意到你了！别看她们！听她们说什么！用唇语告诉我！”

 赵光华愣了一下，没有再吭声。

那边，塞拉菲娜翻着菜单，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赵光华，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哎，伊芙琳……”她用俄语低声对萧月仪说道：“维季什塔姆瓦沃穆日欸那？”

赵光华立刻用唇语向我翻译了起来。

他的脸正对着我，却背对着塞拉菲娜和萧月仪，我能看见他嘴唇动，塞拉菲娜和萧月仪看不见。

他翻译的是：“哎，伊芙琳，看到那边的那个男人了吗？”

萧月仪正端着茶杯啜饮，闻言眼皮都没抬，淡淡问道：“卡沃伊？”（哪个？）

塞拉菲娜用下巴朝赵光华的方向微微努了努：“卡多雷伊西基特斯克拉斯维杰乌什卡兹阿津姆斯托罗姆，沃拉瑟普里马列讷内，佩特嘎济尔库……”（和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坐一桌，梳着油头，喝汽水的那个男人啊……）

萧月仪这才顺着她的目光瞥了赵光华的背影一眼，随即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哦……”

塞拉菲娜又说道：“艾塔特穆日欸纳梅格沃卡扎列乌热维杰利……”（那个男人啊，在火车站里的时候，我们好像遇到过……）

萧月仪微微挑了挑眉：“诺尔马里纳亚维亚，耶迪姆弗阿德诺姆波耶兹杰……”（正常，毕竟是坐一趟火车的……）

塞拉菲娜顿了顿，轻笑道：“诺奥恩姆涅卡热察因捷列斯内姆……”（但是我感觉他有点意思……）

萧月仪不明所以地盯着她，她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弗卡扎列，翁弗肖弗列米亚普利特沃利亚尔斯亚，什托不亚科瑟布德托内恰伊诺斯拉泽尔纳阿斯……”（在火车站的时候，他就总是假装无意地看我们……）

说到这里，塞拉菲娜微微一笑，停顿片刻之后，又继续说道：“托利科什托梅沃什利，翁斯拉泽尔纳阿斯……”（刚才我们进来，他又看了……）

我心中狂汗：“赵光华这个大淫棍，偷窥狂，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