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亿万懦夫摆了摆手，很大度的表示不必客气，然后对蒋赫地点了点头，“治吧……”

“还得是我们长官啊，是个善人。”蒋赫地不说人话，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大拇指大小的纯色瓷瓶。

亚历山大、维克多等几个老毛子都好奇地围了上来，盯着蒋赫地，“叽里呱啦”议论纷纷。

亿万懦夫鼻孔翕张，那表情就像是吃了春药的男人进窑子，充满了期待。

蒋赫地装模作样的晃了晃瓷瓶，拨开瓶塞，倒出了一些深绿色的粉末在手心里，然后“呸”的啐了口唾沫，开始拿手指搅和起来。

我和老二看得都非常恶心。

几个老毛子也瞬间嫌弃起来，惊讶之声此起彼伏。

亚历山大的嘴都成圆的了：“哦，老天！”

亿万懦夫也震惊了。

等蒋赫地把那些药粉弄成了糊糊状，跟鸟粪似的，便冲亿万懦夫说道：“凑近点啊。”

亿万懦夫凑近了，颤巍巍道：“真，真的可以吗？”

蒋赫地道：“废话！”

亿万懦夫有些抗拒道：“我看见你加口水在里面了……”

蒋赫地不悦道：“你懂个屁！口水怎么了？大小便还能入药呢！听说过夜明砂吗？那是蝙蝠粪！童子尿听说过吗？娃娃的小便，煮鸡蛋吃老补了！人中黄听说过吗？那是大粪汁！”

“呕！！”

亿万懦夫也不知道是因为蜂毒发作了，还是听得恶心了，开始干哕起来。

蒋赫地还在科普：“你们以为口水很脏啊？燕窝知道吗？鸟的口水，老贵了！人的口水也可以入药，而且我们懂行的人不叫它口水，称之为‘津液’，管延年益寿的，明白吗？”

“精，精……液？！”

所有的老毛子都目瞪口呆。

“一群没文化的傻批。”蒋赫地翻了个白眼，说道：“是津液！不是精！妈的，老子给你治个蜇伤，难道还要自己撸一发啊？”

亿万懦夫也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听傻了，整个人开始后退。

蒋赫地骂道：“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他妈到底还治不治了？！”

维克多好心劝道：“治吧，亿万懦夫，你是个勇士，口水，不，津液，没什么大不了的，它吓不退你。”

亿万懦夫看了他一眼，咬牙上前，大义凛然道：“治！”

蒋赫地鄙夷道：“出什么洋相呢，抹个药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慷慨赴死呢……站好了，别他妈乱动啊！弄破了更麻烦！”

亿万懦夫连忙站直了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蒋赫地将那团黏糊糊的鸟粪似的药膏均匀地撒在亿万懦夫脖子上的肿块上，对方疼得龇牙咧嘴，满头流汗，浑身发抖。

蒋赫地还用手指轻轻按压了几下，嘴里还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真的在念咒，还是在装神弄鬼。

“嘶~~~~”

亿万懦夫忽然倒吸了一口空气，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维克多连忙问道：“怎么样了亿万懦夫？”

“真的是，太奇妙了……”

亿万懦夫舔了舔嘴唇，有点小惊喜地说道：“要命的疼痛消失了，我感觉了到一股凉爽，正从我皮肤往我的身体里面渗透着，哦~~~实在是太舒服了……”

一群老毛子都瞪大了眼睛。

亚历山大忽然叫道：“快看！变小了！它在变小！”

正是亿万懦夫脖子上那个拳头大的肿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小，片刻之间，就消下去了大半，红肿也退了不少。

“太神奇了！”

“简直就是魔法！”

“看来口水真的能够治病！”

“笨蛋，那叫津液！”

“……”

老毛子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都十分震撼。

亚历山大还朝自己的手心里吐了口痰，然后往自己脸颊上涂抹起来。

维克多问他：“你干什么？”

亚历山大说：“我的脸上也起了个疙瘩，我要用津液治好他。”

“哦，兄弟，得用口水，而不是痰，你明白吗？”维克多嫌弃极了。

我和老二也恶心的不行。

“真是囟球哈……”老二低声说道。

……

没过多久，亿万懦夫脖子上的肿块就完全消失了。

他伸手摸了摸，狂喜道：“没有了！一点点都没有了！也不疼了！完全不疼了！哦！天啊！这就是魔法！兄弟，你真的太神奇了！”

说着，他作势就要去抱蒋赫地，蒋赫地摆了摆手，把瓷瓶收回怀里，淡淡说道：“这算个屁啊，举手之劳，不值一提。行了，天也不早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亿万懦夫却不肯罢休，拉着蒋赫地的胳膊，满脸感激地说道：“哦，兄弟，我刚才差一点就死了，没有人能帮我，可你，却救了我的命，我必须得谢谢你！我有钱，你说，你要多少，我给你！”

蒋赫地摇了摇头：“钱就不要了。我帮你，是因为我们长官。我们长官刚才不说了嘛，今天在餐车上，你敢跟那些军统的人叫板，是个有血性的好汉，很对我们的脾气，所以我才出手帮你一把。你要谢，就谢我们长官吧。”

亿万懦夫愣了一下，目光不由得看向了我。

我轻声说道：“不用谢了，我也觉得你是个真正的男人，是个了不起的勇士，所以才让我的兄弟帮你的。我们不缺钱，也不会要你的钱，有心就行了。”

亿万懦夫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蒋赫地的肩膀，说道：“我的兄弟，你们真是好人！虽然你们不要钱，可是我总要感谢你们啊！这样吧，我请你和你的长官去餐车喝酒吧！我有一瓶上好的伏特加，是从我的故乡带来的，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我们不醉不归！怎么样？”

“喝酒？”蒋赫地摸了摸鼻子，“不是我替我们长官吹牛啊，他的酒量大着呢，你行吗？”

亿万懦夫瞪大了眼睛，随后激动地拍了拍胸脯，嚷嚷道：“哦，我的中国兄弟，你可以看不起我是个外国人，但是你不能看不起我的酒量！全世界都知道的，我们战斗民族没有谁是不能喝的！当然，除了懦夫维克多，他从来都不喝酒！而我，真正的勇士，我喝过的酒，可以灌满整条伏尔加河！”

一旁，维克多的脸色微微变了，但随即就又笑了起来，“是的，我们都知道，亿万懦夫是我们所有人之中，酒量最好的，我们从来没有见他喝醉过。”

老二低声说道：“这还没喝呢，就大了……”

蒋赫地看了我一眼，“长官，这洋兄弟不服啊，咱们跟他们喝点？”

我微微颔首，轻笑道：“既然伊万诺夫兄弟这么盛情邀请，那咱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今晚就比比酒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