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懦夫听我和蒋赫地答应了喝酒，显得很是高兴，扭头就吩咐亚历山大，“你去，把我们带来的酒都拿上，然后，你们几个，都去！我们今晚来一场男人的酒局！”

“好的，”亚历山大也是个酒蒙子，很兴奋地就进包厢拿酒去了。

亿万懦夫转身拍了拍维克多的肩膀，语气轻佻道：“我亲爱的维克多，你也一起去喝酒啊！”

维克多一怔，随即打了个哈欠，然后摇了摇头，笑道：“抱歉，我现在困了，只想睡觉。还是你们去吧。”

“你真的困了吗？”亿万懦夫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这个家伙什么时候不困呢？你简直比乌克兰乡下的猪都懒！哈哈哈哈~~~~”

几个老毛子也跟着笑了起来，还有人乘机揶揄道：“哦，算了吧，大家都知道维克多并不是困，而是懦弱，他懦弱的连酒都不敢喝！因为上一次喝酒，他还喝到了桌子底下……”

“呵呵~~~”

维克多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笑了笑：“你们说得对，我的酒量确实相当糟糕，就是去了，也会惹得大家不高兴，所以我只好回去睡觉了。祝你们喝得开心。”

“废物！”亿万懦夫啐了一口，不再理他，转身冲我、老二以及蒋赫地一挥手，“走吧，长官，兄弟，咱们去喝个痛快！”

老二冲我摆了摆手：“我就不去了，你们喝吧。我也回去睡觉。”

我点了点头，知道晚上他还得做事。

至于老三，压根儿就没有露面。

于是，我、蒋赫地，跟着亿万懦夫和三个老毛子，一行六人穿过摇晃的走廊，朝餐车走去。

……

餐车里空空荡荡，没有食客。

白天的喧嚣早已经散去，此时夜深，只剩下一排排空荡荡的桌椅在昏暗的灯光下静静地排列着。

几个侍应生正在收拾餐具，一个胖厨子靠在吧台边上抽烟，看见我们进来，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大概是没想明白，我们这些白天还发生了冲突的人怎么会混到一起。

那个年轻侍应生迎了上来，语气客气但带着几分不耐烦：“几位先生，餐车已经停止营业了，厨房也封火了，现在不接待客人。”

亿万懦夫把眼睛一瞪，正要发作，蒋赫地抢先一步开口道：“小兄弟，麻烦通融一下。我们这位外国朋友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今天在车上遇到点不愉快的事情，心情不好，想喝几杯酒解解愁。不用麻烦厨房做什么大菜，随便弄几个小菜，花生米、拌黄瓜、咸鸭蛋……什么的就行，我们自己带了酒。该多少钱，照付，另外再加一份辛苦费，你看行不行？”

我也顺势拿出了几枚银元，递给侍应生，说道：“这是辛苦费，麻烦了。”

那年轻侍应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亿万懦夫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向那个胖厨子。

胖厨子叹了口气，把烟掐灭了，冲他点了点头。

年轻侍应生这才接过银元，脸色略微好看了些，说道：“那行吧，你们稍等，我去给你们弄几个小菜。”

“多谢。”

“长官客气。”

亿万懦夫叫道：“拿一些杯子！酒杯！喝伏特加的！”

亚历山大跟着喊道：“还要冰块！”

“知道了！”侍应生不耐烦地回了一声。

……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团团坐下。

亚历山大把好几瓶伏特加往桌上摆开——都是大瓶子，看起来很敦实，玻璃是深棕色的，瓶身上贴着一张花花绿绿的标签，上面印着鬼画符似的俄文……

亿万懦夫拍了拍瓶身，得意地说道：“长官，兄弟，这可是好东西啊！真正的莫斯科产的伏特加，我好不容易才带来中国的！你们这里根本就买不到！平时，我们自己也舍不得多喝，但是今天高兴，也要感谢你们，所以，我才拿出来分享！”

蒋赫地装模作样地拿起瓶子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笑道：“看着确实高级哈，就是不知道劲儿大不大。”

“劲儿大不大？”亿万懦夫愣了愣。

我说：“就是酒够不够烈的意思？”

亿万懦夫“哈哈”大笑，“你们喝了之后就会知道啦！我们莫斯科的伏特加，跟你们中国的酒可不一样！你们中国的很多好酒，我都喝过啦，什么茅台、汾酒，还有二锅头……哦，请允许我说句实话吧，它们太甜了，太软了，就像是喝糖水一样，那是女人喝的酒！而我们的伏特加，那才是真正的男人喝的酒！喝下去是一条火线，它会从你的嗓子，一直烧到你的胃里！哈哈~这才叫酒呢！”

亚历山大也跟着附和道：“没错没错！我们莫斯科的伏特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酒！你们中国的酒，不行，太温柔了，就像你们的女人一样！呵呵~~”

蒋赫地笑了笑，说道：“听你们说的怪牛批啊，等会儿我可得好好尝尝。”

我也笑道：“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特色。你们的伏特加烈，我们的酒醇，各有千秋。”言罢，我目光扫过坐在对面的三个老毛子，然后说道：“你们应该都知道我了，我姓阳，这位兄弟姓蒋，是我的警卫员，但我们也是生死兄弟……亿万懦夫，你还没有介绍你的兄弟们呢。”

“哦，是的……”亿万懦夫连忙指着亚历山大说道：“他是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索科洛夫，我最好的朋友，说话很多，但是人也不错。”

亚历山大冲我点了点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阳长官你好！蒋，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们！”

亿万懦夫又指着中间那个圆脸胖子：“他是彼得·安德烈耶维奇·库兹涅佐夫，我们都叫他‘胖子彼得’，呵呵~~~他的力气很大，就像北极熊那样大！”

“嘿嘿~~~”

胖子彼得憨厚地笑了笑，冲我和蒋赫地点了点头。

亿万懦夫最后指着右边那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的阴沉壮汉：“他是米哈伊尔·格里戈里耶维奇·费奥多罗夫，我们都叫他‘刀疤米沙’。他的人，不太爱说话，但是干活很利索，而且，他用刀用枪都很厉害，曾经在西伯利亚杀死过两头棕熊！”

刀疤米沙木然地坐着，眼睛阴沉沉地打量着我和蒋赫地，也没有说话。

我被他看得不大舒服，心中暗道：“这是个比较危险的家伙，得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