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菲娜带出来的老毛子一共有八个，分住在四号车厢的两个包厢里面，为首的叫亿万懦夫，是行动小队队长，指挥者以及近战主力。

与亿万懦夫同住的有话痨亚历山大，是负责后勤杂务和管理财务的。

胖子彼得也是团队主力，战术高手，刀疤米沙负责暗杀和警戒。

另一个包厢里住的维克多是小队的副队长，属于参谋类辅助人员，与他同住的也有三个老毛子，其中一个便是被柳絮打伤腿的格里戈里，是负责通讯联络的……

还剩下两个家伙，不知道底细，我打算等会儿把亿万懦夫他们喝大了之后，再套套话。

聊了没多久，那年轻侍应生就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摆着四碟小菜——一盘花生米、一盘拍黄瓜、一盘咸鸭蛋都切成两半，还有一盘酱牛肉。

虽说简单，但看上去还算精致干净。

反正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吃饭，能下酒就可以了。

酒杯也摆上桌了，亿万懦夫迫不及待地把酒瓶子给打开，吩咐亚历山大和胖子彼得往杯子里倒。

……

“阳长官，还有我的中国兄弟，来吧！我们都把杯子端起来吧！”亿万懦夫热情洋溢地说道。

“好。”我端起了酒杯，微笑着说道：“感谢亿万懦夫兄弟的款待，我们现在就尝尝这真正的男人喝的酒，到底是什么滋味！”

“哈哈~~~~我亲爱的朋友，你们一定不会失望的！”

亿万懦夫听我奉承了一句，很是受用，大笑起来，举起杯子，纵声说道：“来！我也懂你们的规矩——把酒敬给尊贵的客人！第一杯，我敬我这两位亲爱的中国兄弟！今天晚上，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忙，我的这条命，大概就葬送在那只可恶的毒蜂嘴里啦！用你们的话说，大恩不言谢，都在酒里啦！干杯吧！”

说完，他一仰脖子，“咕咚咚”，一整杯伏特加就灌了下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真男人啊！”

蒋赫地适时地拍了一记马屁，与我对视一眼，然后我俩也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

“嘶！！！”

酒液入喉，确实如亿万懦夫所说，像一条火线从嗓子眼直烧到胃里，辛辣而炽烈。

不过，我和蒋赫地那都是海量的人，一点洋酒而已，度数虽大，却还放不倒我们。

“确实是好酒，男人的酒！”我放下了杯子，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

亿万懦夫见我们喝得爽快，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竖起大拇指赞道：“你们是真正的男人！”

亚历山大又给我们俩的杯子满上，然后问道：“阳长官，听你们刚才说话，好像是对那些军统的人，有些不满意，这是为什么呢？你是军官，和军统的人，不应该是一伙的吗？”

我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叹了口气，说道：“你们是外国来的，并不知道我们这里面的门道。我们是当兵的，他们是特务，我们在前线流血拼命，他们却在后方吃香的喝辣的，而且动不动还给我们扣帽子、使绊子……你说，我们能跟他们尿到一个壶里去吗？”

“砰！”

亿万懦夫一拍桌子，大声说道：“说得对！我也最看不惯那些什么都不做只会打小报告的特务了！我们那边的，也一样令人讨厌！今天，要不是维克多和塞拉菲娜拦着，我非得把那个姓苏的处长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还有那个老警长，他居然敢拿枪顶着我的脑门？哼哼，这要是在我们那里，我早就把他扔进伏尔加河里喂鱼了！”

蒋赫地适时地插了一句：“懦夫兄弟，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啊。”

“不要叫我懦夫兄弟，我知道懦夫在你们这里的意思，我不是懦夫，我是亿万懦夫！”

“嗯嗯~~懂的，我的亿万懦夫兄弟！”

“问！随便问！咱们现在是好朋友好兄弟了，有什么就要说什么！”亿万懦夫大手一挥，显得分外豪爽。

蒋赫地“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哥几个，个个都是好汉，怎么就甘心让一个女人领导呢？那个塞拉菲娜——当然，我不是说她不好啊，她确实大，不是，她确实美貌，漂亮，得劲儿！而且，身手也不差，有点本事——可是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听一个女人的指挥，心里就不憋屈吗？再怎么着，也应该是亿万懦夫兄弟你来当老大啊！”

“……！”

这话一出，亿万懦夫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他也不言语，端起酒杯，先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然后才闷声说道：“兄弟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说些实话，我的心里其实也是不愿意的。可是……唉，就像我们不了解你们一样，有很多的事情，你们是不知道，也不会了解的。塞拉菲娜那个女人，她很不简单的，她有背景，有资历，我们这些人，都是给她办事的，不听她的，不行。”

亚历山大也插嘴道：“是啊，塞拉菲娜可不是普通的女人，她是——”

“呵呵！”胖子彼得忽然笑着打断了亚历山大的话，说道：“不说这些不痛快的话了，喝酒，我们继续喝酒吧。”

亚历山大愣了一下，便顺势端起了杯子，没有再往下说。

我不由得瞥了胖子彼得一眼，这个家伙，看着和蔼可亲，人畜无害，但很有心机啊。

于是我跟着笑了笑，举起酒杯说道：“来，喝酒喝酒！今天只谈高兴的事情，不谈糟糕的事情！”

“对！只谈高兴的！”亿万懦夫也举起了杯子，大声嚷嚷道，“干杯！”

随着几杯酒下肚，桌上的气氛就渐渐热烈了起来。

不但亚历山大是个话痨，亿万懦夫的话也越来越多，嗓门还越来越大，从莫斯科的雪说到中国的面条，滔滔不绝……

胖子彼得和刀疤米沙虽然话不多说，但喝酒可没有停下来，都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一看就都是酒蒙子。

我和蒋赫地不断的敬酒劝酒，不知不觉间，两瓶伏特加就已经见了底。

亚历山大又拿出一瓶来，拧开盖子，继续倒……

喝到了这个份儿上，有很多事情就可以聊起来了。

我顺势问了亿万懦夫，另外两个不知名的老毛子是干什么，亿万懦夫也没有藏着掖着，全抖搂出来了。

他们一个叫尼古拉·彼得罗维奇·沃尔科夫，简称“尼古拉”，此人是塞拉菲娜团队中的技术骨干，负责所有武器装备的维护、弹药补给以及交通工具的安排……

听亿万懦夫的意思，尼古拉性格沉稳寡言，不参与打斗，但是所有老毛子的枪械都由他经手保养，他们还在火车上藏了一批冲锋枪和手枪，甚至还有手雷。

这也是个危险分子，得弄死！

最后一个老毛子是谢尔盖·阿列克谢耶维奇·库兹涅佐夫，简称“谢尔盖”，他是塞拉菲娜团队中的“中国通”，负责与外务人员接头、收买情报、安排落脚点……等工作。

据亚历山大声称，此人会说一口流利的汉语，甚至能讲不少地方的方言，对中国的人情世故颇为熟悉……在石家庄站上车的那个领事馆参赞，就是他搭上的线。

可以说，没了负责通讯工作的格里戈里以及谢尔盖，塞拉菲娜一伙在中国境内会行动的很艰难。

所以，得优先把这两个人给弄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