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不是那个赵光华吗？”

我呆了一下。

蒋赫地确认道：“对，就是他！这囟球货是梦游了？”

赵光华在餐车门口僵了片刻，显然是也认出了我们，脸色一变，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想转身逃走。

“看见你了兄弟！”我立刻喊道，“过来吧！”

赵光华呆在那里，迟疑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夹着腿、抱着膀子，一脸尴尬地蹭了过来。

这货浑身滴水，在餐车的地板上留下一串湿脚印，那模样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蒋赫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一咧，乐了：“兄弟，你这是搞什么幺蛾子呢？大半夜的在火车上玩裸~奔啊？”

几个老毛子也都瞪大了眼睛盯着赵光华，满脸诧异。

亚历山大端着酒杯，醉醺醺地问道：“哦，这位朋友，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火车上下雨了吗？”

赵光华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瞪了亚历山大一眼，又看向我：“艹，啥都别说了！也别直勾勾盯着看了！哥们栽了！现眼了！你们谁有没有多余的衣裳，先借我穿一下？”

我忍住笑，问道：“你先说说是怎么回事。”

“唉，一言难尽啊！”赵光华叹了口气，冻得直哆嗦，牙齿都在打颤，“先给点布遮遮啊！我他妈快冻死了！”

我冲蒋赫地扬了扬下巴：“老蒋，去后厨找个战袍，先给他披上。”

“什么战袍？”

“厨子的战袍啊。”

“哦~~~”

蒋赫地“嘿嘿”笑着起身，跑到后厨去，不一会儿拎着一条灰白色的围裙回来了，往赵光华手里一塞：“来吧兄弟，黄袍加身！”

“艹！真他么艰苦！”赵光华也顾不得挑拣，接过来就往身上系。

那围裙是厨子用的，原本系在腰间护着裤子，赵光华拿来当裙子裹，勉强遮住了大腿根，但上半身还是光着的，两条胳膊和两条小腿都露在外面，配上他那张又气又窘的脸，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噗”地笑出声来。

蒋赫地乐得直冒鼻涕泡：“哈哈哈哈~~~！老赵，你这造型，比城里那些唱荤戏的都带劲！别说，还挺白……”

几个老毛子也是喝多了，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亿万懦夫笑得最响，拍着大腿喊道：“哦！老天！这位朋友可以去马戏团里表演了！”

赵光华脸色涨得通红，恼火地吼道：“别他么笑了！有什么好笑的？！出来跑跑的，谁还没有个倒霉的时候？！”

我止住笑，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蒋赫地说：“别拘着，这些老毛子都是咱们兄弟了。”

“对，喝了酒，都是兄弟啦！”亿万懦夫也立刻表达起了热情，端起一杯酒递了过去：“不要恼火，来，先喝一杯男人的酒，暖和暖和身子！”

赵光华瞥了亿万懦夫一眼，“你们玩得挺好哈。”言罢，接过酒杯，一仰脖子灌了下去，然后把空杯子往桌上一墩，抹了抹嘴，却不说话。

蒋赫地道：“咋还变深沉了呢？说啊！”

赵光华：“……！”

我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已经猜了个七八分，试探着问道：“这是被女人耍了？”

赵光华一愣，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我笑道：“很难猜吗？”

赵光华脸色一垮，随即又狐疑地盯着我：“不会是你撺掇她捉弄我的吧！”

“我闲的蛋疼啊？”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

赵光华这才反应过来，不能在老毛子面前露了底，当下又沉默了。

蒋赫地在一旁煽风点火：“大兄弟，你都这样式出来了，还怕丢人啊？最丢人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赶紧说说，让我们也乐呵乐呵。”

赵光华嘬着牙花子，沉默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他奶奶的，也确实没啥可丢人的了……说就说吧。”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灌下去半杯，然后才开口说道：“你们不都看见了嘛，跟我一道的，有两个美眉，其中一个娇小玲珑的，被我看对眼了。这不到了晚上，我寻思着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就想和人家弄点乐呵乐呵的事情……我都准备一天了，相当有诚意，姑娘跟我聊得也挺不错的，我们俩在包厢里还喝了一会儿葡萄酒，气氛那是相当融洽……想必你们也看出来了，我这个人，就是特别有男人样，特别讨女孩子稀罕——”

蒋赫地忍不住打断道：“别踏马扯淡了，说重点。”

“唉，总之就是喝着喝着，那暧昧的小氛围就上来了。”赵光华揉了揉脑壳子，“小姑娘看起来也挺兴奋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夸我的词儿是一套接一套的……我这人也老实，被她撩拨的心里痒痒的，感觉晚上不来点激烈的活动就对不起这一趟浪漫之旅……”

“放屁吧！”蒋赫地骂道：“别给自己挽尊啊！到底谁撩拨谁呢？”

“真是那姑娘撩拨我的！后来她还问我，敢不敢玩点更大的、更刺激的呢！”赵光华臊眉耷眼地说道：“我当时也是脑子一热，心想谁还不喜欢刺激点的呢？然后就听了她的撺掇，跟着她去了车厢头的卫生间……”

我愕然道：“你们去卫生间干什么？那地方有什么可刺激的？大半夜的，茅坑里打灯笼，找屎啊。”

蒋赫地瞥了我一眼：“长官你别打岔，那地方可刺激了！兄弟，你继续说。”

赵光华默然不语，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你踏马都说到这里了，还差最后一哆嗦？”蒋赫地催促道：“赶紧！”

赵光华咬了咬牙，说道：“当时，我们俩到了卫生间门口，她先进去了，让我在外面等着。过了一会儿，她把门打开一条缝，让我进去。我进去之后，她说——你先脱吧……”

我听得目瞪口呆，已经明白他俩要干啥了。

玩得这么花么？

赵光华继续道：“我当时也没有多想，就是兴奋，受她的撺掇，把外套、衬衫、裤子……什么的全给脱了，就剩下这一条裤衩子。结果我刚脱完，她忽然泼了我一盆冷水，冻得我一哆嗦，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又一脚踹在我腰子上，把我整个人生生从那卫生间里给踹了出去！然后把门给反锁了！”

“噗~~~！”蒋赫地已经忍不住笑了。

赵光华瞪了他一眼，说道：“好笑吗？”

蒋赫地摇摇头，憋着笑：“不好笑，我是听懵了，这么……刺激的吗？”

“踏马的，换谁谁不懵啊！”赵光华恨恨说道：“老子当时就光着身子站在过道里，敲门叫她别闹了，赶紧开开，她也不开，就在里面‘咯咯’直笑，笑得跟个小母鸡似的！妈的呀，我是又冷又气又怕啊，敲门敲得把旁边包厢的乘客都给吵醒了，好几个人出来看，都骂我是变态，还说要去报警！我也是没办法，只好决定先回包厢，结果跑回去一拧门把手——包厢的锁也打不开了！那死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动了手脚！靠！”

“嘎嘎嘎嘎~~~~”

蒋赫地笑得像个鸭子，“老赵啊，你他娘的还真是个淫才！”

几个老毛子差不多都听懂了，一个个龇着大牙，撇着大嘴，瞅着赵光华乐得浑身直抖。

我也没忍住，笑得直哆嗦，“兄弟，你就说刺激不刺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