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华满脸晦气，“刺激，刺激死我了……”

蒋赫地指着赵光华笑骂道：“你说你还能干点正事不能？偷个情偷得连西门庆都不如！”

赵光华羞恼道：“老子这不是偷情！”

“对，你是发春。”蒋赫地笑得止不住：“哈哈哈哈！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耍成这样，传出去你还要不要脸了？”

亿万懦夫他们虽然未必能完全听懂我们说的话，但也大致了解，看我们笑成这样，也跟着“哈哈”大笑，拍着赵光华的肩膀说道：“兄弟，漂亮的女人嘛，都是这样！她们就喜欢捉弄男人！不过没有关系，来来来，喝酒！喝完了就不冷了！就忘了烦恼啦！”

赵光华眯着眼瞥了瞥亿万懦夫，闷声说道：“喝！喝多了老子就乱性去！”

众人说着笑着喝着，还有点其乐融融的样子，结果赵光华还没喝几杯，就出事了——

忽然，车厢里头传来一声粗重的叫喊，还夹杂着俄语的咒骂声，这在深夜的列车里显得是格外刺耳！

我心下一动，不由得便与蒋赫地、赵光华交换了下眼神。

但我们仨都没动声色。

刀疤米沙的手猛然一顿，酒杯停在半空中，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了大半，支起耳朵听了起来。

“唔？”

“……！”

亚历山大和胖子彼得也同时僵住了，面面相觑。

亿万懦夫喝得最多，也醉得深沉，完全没有反应。

刀疤米沙忽然“唰”地站了起来，那张阴沉的脸变得更加冷峻，耳朵微微颤动，像是在仔细辨认那声音的来源和内容。

赵光华轻轻放下酒杯，低声对我说了一句：“他们在喊，有人死了……”

我心头一凛，面上仍旧不动声色。

“亿万懦夫，别喝了！”刀疤米沙已经开口了，喊了亿万懦夫一声，声音低沉而冰冷，只说了一个词：“格里戈里。”

“嗯？！”

亿万懦夫直到此时才听见吵闹声，他晃了晃脑袋，脸上的懵逼神色稍褪，然后把酒杯往桌上一墩，站起身来，冲我们沉声说道：“兄弟，好像是我们那边出事了，你们喝吧，我们得过去看看。”

我也跟着站了起来：“一起吧。”

“对，他们也已经是我们的兄弟了！”蒋赫地很有义气的样子附和了起来。

“……”

亿万懦夫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朝餐车门口走去。

亚历山大、胖子彼得和刀疤米沙紧随其后。

我和蒋赫地自然也要跟上去。

“哎，我这……”赵光华犹豫了一下，随即裹紧了身上的围裙，也豁出去似的跟在了后面。

……

我们一行人匆忙穿过两节车厢，来到四号车厢。

远远的，我就看见过道里乱哄哄的，几个老毛子围在车厢头卫生间的门口，有人在用俄语大声争吵，有人在骂骂咧咧。

其中一个身材壮实、面容粗犷的中年汉子——似乎是那个叫尼古拉的——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满脸怒气，黑洞洞的枪口不时地指向周围的人，情绪显然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维克多站在他面前，张开双臂挡住他的去路，大声喊道：“尼古拉，斯帕考伊涅！乌别里琶勒托！乌别里琶勒托……”

赵光华低声说道：“那个叫维克多的在劝那个拿枪的，尼古拉，冷静！把枪收起来！把枪收起来……尼古拉拿的那把枪，是苏联产的TT-33托卡列夫手枪，威力不小，保险都打开了，随时都可以击发，咱们还是往后稍稍吧，别往前凑，这老毛子情绪不稳定，万一胡来，崩咱们一枪，多不划算……”

枪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尼古拉握着枪的手指关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足见他此时此刻的情绪异常激动，那枪还确实可能随时开火。

“哎，姓赵的，你，你这是什么造型？”老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看见赵光华的别致打扮不免愣住，“肚兜不像肚兜的，裙子不像裙子的，还弄个大露背，真够风骚的！玩变态啊？”

“有热闹你不看，看我？”赵光华紧了紧围裙，“告诉你，可别对我起歹心啊，我喜欢女人，不喜欢和男人拼刺刀！”

“滚恁大了个蛋吧，真鸡儿恶心！”老二骂了一句。

玥玥本来也要往前凑，结果看见了赵光华的奇装异服，登时僵住，随后啐了一口，转身又回去了。

……

亿万懦夫已经快步走上前去，一把从尼古拉手里夺走了手枪，又甩了对方一巴掌，骂道：“你在干什么？！也喝酒了吗？！”

尼古拉回过头来，脸色难看地说道：“伊万诺夫，谢尔盖死了！他被人杀死在卫生间里了！”

“你说什么？！”亿万懦夫脸色骤变，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维克多，挤进了卫生间。

我也迅速跟了过去，站在门口往里张望了一眼。

卫生间里的景象让我瞳孔微微一缩。

谢尔盖——那个会说一口流利汉语，负责维护地面关系的“中国通”——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倒在马桶旁边的地板上。

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脑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侧，显然是颈椎已经断了。

他的胸口处有一个深深的凹陷，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肋骨断裂的痕迹隔着衣服都能看出来。

在他的右腿小腿处，有一道明显的折痕，骨头已经断了，白森森的骨茬子刺破了裤管露了出来，鲜血染红了地面。

真是惨啊。

致命伤有两处：一是胸口那一击，力道沉雄，打断了肋骨，还震碎了内脏，疑似是忽雷太极拳的“崩劲”——蓄力如开弓，发力如炸雷，一击之下，五脏俱裂；二是颈部的折断，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很像是戳脚中“鸳鸯脚”的功夫——第一脚破坏重心，第二脚终结战斗，干净利落。

亿万懦夫已经破口大骂了起来，飙的全是俄语脏话，眼珠子都红了。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蒋赫地从后面挤了进来，只张望了一眼，便大为震惊：“靠！这……这是谁干的？”

亿万懦夫抬眼看见蒋赫地，也不知道脑子喝抽了还是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喊道：“蒋，你快进来，你一定要救救谢尔盖！他也是我们的好兄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