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懦夫发完毒誓，我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因为我听赵光华闲聊时说起过，老毛子们还是非常敬重自己母亲的，用母亲的灵魂来发毒誓，那就很重了。

我看向他旁边的胖子彼得，彼得当即从胸前衣襟内掏出了个十字架，捂在手里，表情肃穆地说道：

“我是东正教徒，我以十字架发誓！绝不背叛你们，否则，我死之后，我的灵魂将永远得不到救赎！”

“这可是东正教信徒最庄重的誓言之一了，”

亿万懦夫说道，“彼得是旧礼仪派信徒，他们都把十字架当做是基督受难的象征，只要以十字架之名发誓，那就等同于将自己的灵魂抵押给了上帝，一旦违背自己的誓言，那就会自动失去救赎的资格。”

我“嗯”了一声，又看向刀疤米沙。

刀疤米沙有些沉默。

亿万懦夫说道：“米莎，你想报仇的话，就也发个毒誓吧，他们本来没有理由救我们的。”

刀疤米沙瞥了亿万懦夫一眼，又看了看我，冷冷问道：“你们打得开这牢门的锁吗？”

“小看我们不是？”蒋赫地冷笑道：“打不开的话，我们跟这儿废什么话呢？”

刀疤米沙道：“那你先打开。”

蒋赫地登时变了脸色，骂道：“你说话的时候最好先过过脑子！自己什么样子，什么处境了，不清楚啊？还在这儿拿架子呢！不玩了，咱们走！”

“哎！”

亿万懦夫急了，“蒋！你别走！我已经发过誓了！”

胖子彼得也埋怨刀疤米沙道：“你不要浪费获救的机会了。”

刀疤米沙固执道：“可我要看他们值不值得我发誓。”

“爬恁大了个蛋吧！”蒋赫地骂道：“你还不值得老子救呢！”

“算了，给他打开。”

我压低声音对诸葛灵溪说道。

蒋赫地忿忿道：“别惯着那厮！”

“没事，他们身上还有锁链呢，”诸葛灵溪走到牢房的铁栅栏门前，仔细检查着锁的结构。

“让她开锁吗？”亿万懦夫不可思议地看着诸葛灵溪。

“少废话，仔细瞧你的。”蒋赫地说道。

“这就是一把普通的铁挂锁嘛，虽然看着粗，但是没什么复杂的机关。一点意思都没有。”

诸葛灵溪撇了撇嘴，从机关包里掏出一根细钢丝，探入锁孔，轻轻拨动了几下，侧耳倾听着里面的机械响动。

"咔哒。"

一声轻响，锁就开了。

亿万懦夫、胖子彼得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欣喜的表情。

刀疤米沙的眼睛也张大了些。

两侧——

这条甬道里所有对过和临近的牢房都跟着安静了下来，透着一种诡异的紧张感。

能看到这边情形的囚徒们，都望了过来。

他们原本肯定怀疑我们的身份，不确定我们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我们的手段，更不清楚我们的目的，但是眼下，他们瞧见我们打开牢笼了，那他们死寂已久的心思就那边会活泛起来。

谁不渴望着被拯救呢？

我也想救他们，但现在不是时候。

首先还是不确定他们之中有没有人被洗脑，有多少人被洗脑，贸然打开牢房救人，结果实难预料，而且势必会引起巨大的动静。

……

诸葛灵溪将锁从栅栏上取下，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伸手推开铁栅栏门，退到一旁。

蒋赫地直接就钻了进去，居高临下地站在刀疤米沙面前，“现在怎么说？”

“我发誓！”

刀疤米沙也是个识时务的，不再墨迹，手直接伸进嘴里，猛咬一口，挤出血，滴在地上，“我以鲜血之名起誓，如果背叛你们，我的血将会流尽！”

“这是什么牙疼咒？”蒋赫地皱眉道，“人家一个拿母亲的灵魂起誓，一个拿十字架和基督起誓，你挤几滴血？一点诚意都没有！”

“不是这样的，蒋，”亿万懦夫连忙解释道：“米莎是哥萨克人，而且是军人世家，他们最庄重的誓言形式就是血祭。”

“行了，就这样吧，亚历山大就别发誓了。”我说道，“卷毛，先把他们身上的绳索给弄开吧。”

亚历山大看着都快死了，再逼他发毒誓，没有任何意义。

“还是我们老大心善啊，他是个大善人……”

蒋赫地嘀咕着，凑近解开了亿万懦夫手腕上的绳索。

那绳索一松开，亿万懦夫没来得及欢喜，双臂就无力地垂落了下去，人也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长时间的捆绑势必会让他的血液循环濒临中断，此刻血液重新涌入十指，带来的不是畅通，而是刺痛，足以让他浑身痉挛的刺痛。

"别叫啊，忍着点。"蒋赫地低声叱了一句，转头看向胖子彼得和刀疤米沙，依次解开他们的束缚，最后把手指放在亚历山大的鼻子下面，半天才点点头，“是活的……”确认人家还有气息之后，才开始解绑。

“你们最好是缓一会儿再活动。”

我站在牢房门口，压低声音说道，然后盯着亿万懦夫，"等手能动了，画个图给我。我要掌握这座基地的所有布防情况。"

亿万懦夫艰难地点了点头，用那只完好的右眼看着我，目光中带着感激，“谢谢先生。”

“喂，朋友，你们能把我这间的门也给打开吗？”

隔壁牢房的囚徒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一开口，马上就有了第二个——

“你们连老毛子都能救，也能救自己的同胞吧？”

然后是第三个——

“我也可以帮你们，也可以发誓。”

还有第四个——

“这个基地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大，里面的人也比你们以为的更凶残，塞拉菲娜他们一伙人，根本不是你们这七个人就能对付得了的，你们需要更多的帮手……”

听着越来越多的声音，我连忙冲他们“嘘”了一声，然后提高了一点音量，但依然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各位同道稍安勿躁，我们一行也是玄门九脉中人，潜入此地的目的之一，便是为了解救被掳掠、囚禁的同胞和同道，所以请诸位放心，都会获救的。但是还请诸位予以配合——暂且不要喧闹，不要急躁，更不要慌乱，在我们打开所有牢门之前，莫要引来敌人。可以吗？”

那些出言央求我们解救的，都点了点头。

但也有相当大一部分人，压根就不信任我们。

或者说，已经心死了，对塞拉菲娜一伙人产生了极端畏惧的心理，根本不觉得我们能从对伙手中把他们给解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