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汉昌的话，微微点头，然后伸出手指，轻轻叩击了一下死人头的天灵盖。

触感冰凉坚硬，敲上去的声音沉闷厚实，就像是敲在一块上好的青石板上。

再施展“万嗅功”，分辨了一下它弥漫出来的气息，有一股诡异的腥味。

“这确实不是普通的骨骼，”我站起身来，揉了揉鼻子，说道，“‘红药瓶’组织在培育它的时候，很可能对它的骨骼进行了某种强化处理。而且，闻起来，有一种阴邪的气息。大概是那培养液里有什么古怪的成分。单纯靠蛮力，恐怕很难将其销毁。”

“那能打包带走吗？”蒋赫地问道。

我：“……”

赵光华骂道：“你是不是有病？光想着打包干什么？你饿了啊！当这是鸭头，要回去啃它？！”

“我跟你这个没脑子的说不着，”蒋赫地振振有词道，“就这玩意儿，打不烂，砸不动，又大又丑又吓人，谁见了不说一声稀奇？丢在这里多可惜啊，带走做传家宝难道不好吗？”

“你属实是有点什么大病……”赵光华甚是无语，摇着头直嘬牙花子。

“卷毛，你别扯淡了，”我说道，“你把这死人头带回家，除了给家人添点晦气，没别的好处。蒋叔叔不打死你，都算你是亲生的了。我觉得可以用火试试。”

“对。”汉昌点了点头，说道，“再坚硬的骨头，也经不起烈火长时间的煅烧。只要把骨质烧酥了，自然就能砸碎。”

“那还等什么？”赵光华生怕蒋赫地真把这死人头给打包带走似的，连忙说道，“我去弄一些干柴木料，就堆在这颗死人头周围，再找点煤油、柴油、汽油啥的，点火化了它！”

“不用。”我拦住了他，“我们说的火，不是普通的火，是火法，而且得是天地阴阳火。”

赵光华一愣：“天地阴阳火？听起来挺牛批的，怎么弄？”

我没有解释，而是转头看向玥玥：“师妹，你现在能施法吧？”

玥玥轻点螓首道：“可以啊。”

“好。”我点了点头，“你我联手，我用‘天火诀’，你用‘地火诀’——你将火中地气压缩到极致，附着在我天火的焰心之中。以坤辅乾，以阴滋阳，阴阳相济，方能破此坚骨。”

天地阴阳火，乃是《义山公录·邪篇》里记载的一种秘术——

必须得是男女携手，联合作法，女子施展“地火决”，男子施展“天火诀”，女子以地气之中的阴力包裹天火焰心，使得双火融合，并致其温度在短时间内急剧攀升！达到远超单纯天火亦或是地火的效果……原理说起来是比较复杂的，但是归根结底，就是“阴阳合济”四个字。

玥玥既精通山术火法，又聪慧过人，一点即透：“我明白了，没有问题。”

我们二人当即分立在那颗头颅的两侧。

我右手掐诀，调整呼吸，同时运转体内的真气，心中默念“天火诀”的法咒。片刻之间，一团惨白色的火苗便从我的掌心升腾而起，迎风变成一团火焰，热浪逼人。

玥玥也在同时施法——

她双手结印，周身真气弥漫，渐渐于指尖凝聚出一缕黑色的火苗。

她轻轻一勾指头，那火苗便悬浮在她的掌心之上，也化作一团火焰，随着她不断施法进行压缩、凝实，最终化作一颗米粒大小的“地火精”，看起来相当漂亮。

“去！”

我低喝一声，“天火焰”应声飘出，落在那颗死人头之上，立时将其包裹起来，开始熊熊燃烧！

几乎在同一瞬间，玥玥也娇叱一声：“去！”遂将那颗“地火精”弹入“天火焰”之中！

就在“地火精”没入“天火焰”的瞬间，“嗤”的一声轻响发出！

接着便开始阴阳相济！

“地火精”在“天火焰”中迅速融化，化作丝丝缕缕，均匀且完美地融入了彼此之中！

火焰的颜色，由大片惨白一点黑迅速转为灰色，又由灰色转为了青红皂白之色！

周围的温度骤然攀升！

蒋赫地和赵光华被热浪逼得连连后退，脸上都露出了惊骇之色。

那颗死人头在青红皂白的火焰中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包裹颅骨的皮肉瞬间如冰消瓦解，迅速汽化！

睁开的眼睛不见了，化作两孔又大又深的洞。

须臾之间，死人头就变成了骷髅头。

而原本坚硬的颅骨表面，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色——

先是灰青，然后变成焦黑，最后泛起了一层细密的裂纹。

“厉害啊！”赵光华兴奋地喊道，“这阴阳合济，就是牛批！”

我和玥玥持续输出真气，维持着火焰的温度。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那颗骷髅头的骨质明显就变得疏松了，表面甚至开始剥落出细小的骨屑。

“可以了，师妹。”我提醒了一声，收功散气消火，玥玥也依言而做。

四周，一股焦臭味弥漫。

赵光华迫不及待地问道：“现在能打碎了？”

“你可以试试。”我说道。

赵光华提起铁镐，对准那颗已经被烧得焦黑开裂的骷髅头，正准备狠狠一镐砸下去，汉昌却凌空一掌劈落——

悬空掌·空谷传声！

“嘭！”

一声炸响！

那颗骷髅头瞬间粉粉碎！

赵光华吓了一跳，回顾汉昌一眼，十分幽怨，“你倒是让我解解恨啊！”

蒋赫地叹了口气，“可惜了……”

“继续挖吧。”我说道。

我们继续向下挖掘。

赵光华没皮没脸地凑到诸葛灵溪身边，低声说道：“灵溪妹妹，你看见阴阳合济的威力了吗？你大表哥和你玥玥姐进行得多和谐，多完美无缺啊。我觉得咱们俩没事也得练练……”

蒋赫地道：“你们俩练不成。想要练成的话，必须得一阴一阳。得真男人和小女子才能施展。灵溪自然是真女子，你却是小男人。你们俩施展的话，那可不是阴阳合济，那是阴上加阴，属于负负得正。”

“你怎么不去死呢？”赵光华骂道，“祝你一辈子打光棍，找不到媳妇儿！”

扭头又对诸葛灵溪嬉皮笑脸道：“别听蒋卷毛大放狗屁。我特别男人，真的。不信咱们试试？”

“其实啊，”诸葛灵溪笑道：“我觉得你真不用练。什么时候想死了，让我大表哥和玥玥姐再施展一回，准定把你给火化干净。”

赵光华一愣，随即嘟囔道：“不解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