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一沉。

这是人不找事儿，事儿找人啊。

西北帮人多势众，占据群殴的上风，两个打对伙一个，还能剩下人看衣服，那个寸头头目自然是清闲的。

不然他也没工夫撩骚我和哑奴。

哑奴没有理会他，反而甩了一鞭子，准备催马快走。

“哎，你踏马的聋子啊！老子叫你站住！”

寸头头目提着鬼头大刀快步朝马车走来。

几个小混混见状，也咋咋呼呼的跟上。三五个人直接拦住了马车的去路。哑奴没奈何，也不能直接撞人啊，只好把马车给停住。

“还想跑？你跑得了吗！见了老子是不是心虚了？！”那寸头头目指着哑奴便骂，“你踏马是不是红帮的人？！”

我皱了皱眉头，心想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哑奴连连摆手，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示意自己不是。

他是个哑巴，说不出话来，只能靠手势比划。可那寸头还当他是装的，骂道：“跟老子装聋作哑是吧？不承认？草泥马的！老子记性好得很！去年冬天，在河口码头，老子见过你！你跟红帮的把头石学敏在一块儿喝酒来着！是不是？说话！”

“说话！”

“玛德，下来！”

“看他那屌样！一瞧就不像好人！”

“告诉你，装哑巴不好使啊！”

“……”

头目身后跟的四个小流氓也都张牙舞爪叫嚣起来。

我忍不住开了口，“他不是装的，他就是哑的。你们嘴巴放干净点。他也不是什么红帮的人，只是我们客栈的伙计，跑腿打杂驾车的。你们让开吧，我们有事要办。”

那寸头上下扫量我几眼，大概是觉得我的气势有点稳，他也没敢立刻动手，粗口也少了许多，“你是哪位？这哑巴是你手下？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是谁，你管不着。你是谁，我也不想知道。”我皱了皱眉头，冷冷说道：“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最好是谁也别惹谁。”

“哟呵，这位爷们的架子大得很啊！”寸头浪笑了起来，“玛德，这哑巴是红帮的，那你肯定也是红帮的了！老子没见过你，可见你档位也不高嘛！”

那四个混混也跟着狗叫起来——

“飞哥啊，他不说自己是谁，那肯定是小喽啰。”

“你瞧瞧他穿的，跟个穷学究似的，能是什么地位啊。”

“瞧着像是哪个娘们养的小白脸。”

“真要是大佬，能带个哑巴当手下？”

“……”

我听他们不干不净的说话，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本来是给姥娘看地方的，不想打打杀杀，但大概是避免不了了。

但见那寸头摆了摆手，示意小弟们闭嘴，然后他叫道：“你不想知道老子是谁，老子也告诉你！老子是西北帮十三当家，闫成飞！绰号‘阎王爷’！就问你听没听过，怕不怕？！”

我听得一愣，这不是和汉琪撞号了吗？

不过，就凭他，一个帮派的十三当家，连前十名都排不进去，居然也敢叫“阎王爷”？

属实是嫌命长了。

闫成飞还在叫嚣：“老子正要灭了青帮的兴武六堂！你们红帮的人跑来干什么？探路？踩盘子？！玛德，青红合流！你们还真是跟青帮的倒霉鬼穿一条裤子啊！”

“干了他们！”

“剁碎了扔渭河里去！”

“飞哥，动手吧！”

“……”

四个小混混挥刀扬棍的，喊得格外卖力，满嘴喷吐沫子。

我也恼了，“我再说一遍，我们不是红帮的，也不是青帮的，就是从这里路过。你们让开，就当什么事儿没有！”

“让你妈呀！”闫成飞狞笑一声，将鬼头大刀往地上一杵：“老子不管你是不是青帮红帮的，但这个哑巴肯定是！既然让老子撞见了，就别想囫囵着离开。兄弟们，给我上！”

“干！”

话音刚落，四个手持砍刀、铁棍的小混混便“嗷嗷”叫着朝马车扑了过来。

我正要下车动手，没想到哑奴早就忍不住了，把手里的缰绳往车辕上一缠，纵身一跃，直接跳了下去。

好小子，别看不会说话，身法倒是灵活得很，居然有点赵光华“奇门八转”的影子，大概是赵光华指点过他——

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冲势，顺势抄起地上一根瞄好了的枣木扁担——

估计是青帮那边的人掉下来的——

迎着第一个冲上来的混混就是一记横扫！

那扁担带着风声砸在混混的小腿上，但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混混惨叫一声，整个人横着摔了出去，手里的砍刀也脱手飞出，“叮当”一声落在三丈开外！

呵，哑奴力气是真不小。

第二个混混大叫着从侧面冲了上来，挥刀劈向哑奴的脑袋！

哑奴不退反进，侧身避开刀锋的同时，左手五指张开，一把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猛地一拧——

那混混吃痛不过，惨叫一声，砍刀脱手。

哑奴顺势一记肘击，正中对方的“太阳穴”，那混混两眼一翻，软软地瘫倒在地。

第三个和第四个混混同时扑了上来，一左一右准备夹攻。

哑奴将手中的枣木扁担舞得虎虎生风，先是一招“拨草寻蛇”，荡开了左边的铁棍，紧接着扁担一翻，扁担头精准地戳在右边那混混的胃部——

对方“哇”的一声，丢了武器，弯腰吐了一地。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四个西北帮的小喽啰便被哑奴给打得人仰马翻，没有一个能站着的。

我看得都忍不住喝了声：“好！”

初见之时，我就瞧出来他不一样，壮实的不像普通人，但手脚却都轻巧得很，却没仔细观瞧，他这么不一样。

论说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仿佛只知道赶车、干活、听老孙头的使唤，谁能想到他动起手来是如此的干净利落，凶猛强悍？那招招都是奔要害去的，没有半点花架子。

而且他力气真是不小，就那根枣木扁担在他手里轻得就跟一根筷子似的，施展起来，毫不费力。

这可不是普通的车夫。

赵光华的手底下，也是不养闲人啊。

闫成飞显然也没能料到哑奴这么能打，脸色变了变，随即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好哇！还说你不是红帮的！普通客栈的伙计能有这身手！？兄弟们，都过来！抄家伙！给我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