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在暮色中平稳地行驶着。

连云山坐在副驾驶座上，我坐在后排，两个随从分坐在我左右。车子并没有朝着市中心的方向驶去，反而驶向城门。

司机拿出证件，在跟守门的军士简单沟通了几句之后，便被放行。

汽车驶出城门不久，便拐上了一条向西的大路。

我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色，心中微微一动，但是没有说话。

既来之，则安之。

无须多问。

“呵呵~~~~”连云山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来，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神断先生，路途尚远。若是困了，您可以小憩片刻。到地方的时候，鄙人会唤醒您。”

“没事，我不困。”

“若不嫌烦，鄙人可否与先生攀谈攀谈，也算解闷？”

“连长官请讲。”

“神断先生的事迹，鄙人颇有耳闻。南下东去，西走北上，先生辗转于豫、皖、赣、鄂、渝、川、陕、甘以及北平等地，屡破奇案，惩奸除恶。为此，江湖上都称先生为‘神断’，这名头可真不是白来的啊。”

我笑了笑：“连长官过奖了。都是些江湖传闻，当不得真。”

“诶，先生太谦虚了。”连云山摆了摆手，“鄙人虽然不是江湖中人，但也知道‘盛名之下无虚士’的道理。先生能在短短一二年之间便威震江湖，声闻庙堂，名动朝野，以至于有许许多多艺人将先生的事迹编造成评书，传为佳话，甚至许多小报和作者，都以先生的经历为故事蓝本，编造小说……若没有真本事，岂得如此？”

我淡淡说道：“都是虚名，就如那浮云一般。”

连云山顿了顿，话锋一转：“听说神断先生过些时间就要去罗布泊了？”

“……”

我心里暗暗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是的。”

“还是与苏俄的‘红药瓶’组织相关？”

“嗯~~”

这件事情，苏明远肯定和胡牙子通过气，所以，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这‘红药瓶’组织，与美国的一个机构很类似，都在搞生化实验竞争。听说两边都打造出了一些特殊人类，特异人士。美国的叫‘超级士兵’计划，苏俄的叫‘改造人’计划。无论是超级士兵，还是改造人，都具备一定的特殊能力。在战斗、刺杀、情报……等方面，展现出远超常人的优势。是这样吧？”

“是的，”我笑道，“连长官知道的还真不少。”

连云山“哈哈”一笑：“鄙人在机要处任职，国内外的情报多少会经手一些，所以知道些皮毛。听说先生和美国的超级士兵交过手？”

“没有，这是谬传。”我否认道。

本来就没有。

和美国超级士兵交手的人不是我，是老爹、二叔、曾天养、青冢生以及汉琪他们。

“蜂后”属于是军统送过去的试验品，不算正统。

“呃，”连云山转问道，“那先生和‘红药瓶’组织的改造人交手比较多了？”

“算是吧。”我回道。

“先生觉得他们怎么样？是不是像传闻中的那样，各方面的素质都远超常人。”

我沉默了片刻，感觉这个连云山话里有话，似乎对改造人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只能说，这些改造人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的范畴，有些甚至都泯灭掉了人性，他们极度危险。”

连云山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他们足够忠诚吗？”

我眉头微皱，“算是吧。”

连云山搓了搓手，“听闻先生前些日子刚端掉了‘红药瓶’组织的一个基地。不知道有没有俘虏几个改造人呢？”

“没有，全都杀了，”我冷冷说道，“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我，杀我的兄弟姊妹和朋友。他们还囚禁了很多同胞，全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那基地的实验器材、设备什么呢？”

“全都毁了。”

“唉……”

连云山叹了口气：“可惜了，如果抓些活的，留一些机器设备什么的，还是很有价值的……”

我乜斜他了一眼，没有吭声。

连云山见我不说话，又笑了笑，语气变得更加随意：“神断先生不用多想，只是闲聊，鄙人也就随口一问。”

“我没多想，只是好奇，这种对咱们国家和人民都危害极大的外国组织，就藏在胡司令的眼皮子底下，胡司令为什么没有把他们给剿灭了呢？”我质问道。

连云山斟酌着答道：“其实对于那个‘红药瓶’组织的基地，我们军部只是略有耳闻。之所以一直没有动它。一来是对他们的犯罪证据掌握不足，二来是涉及到外交事务，不好贸然出手。一旦引起国际纠纷，我们会相当被动。先生应该也知道现如今的国家大势及国际情况，可谓是风起云涌啊。我们的国民政府先天不足，更何况又经历了一场艰难卓绝的战争，元气大伤，百废待兴，很多事情都有赖于国际援助，实是不能得罪列强。”

我冷笑了一身，说道：“我不是官，也不太懂政治。但我明白一个道理，做人，要自力更生。但凡仰他人之鼻息，生死便全不由自己。而且，永远都不可能变得强大。我想，国家也是如此。唯有自力更生，摒弃对列强的幻想。才能跻身于世界一流，才能成为列强。”

“咱们不谈政治了，哈哈~~~~”连云山摆了摆手，笑道：“那是蒋总裁他们的事情，跟咱们没有多大关系，咱们也管不着。”

我也懒得和他再争论。

市井百姓还知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呢。

一个军人，一个上校军官，居然能说出“跟他没有多大关系”的话来，水平也就那样了。

“先生，”连云山目光直视着我，轻身说道，“如果您的手里掌握了一些关于‘红药瓶’基地的科研成果，譬如‘改造人’的实验数据、技术材料等等，可以交给我们。别的不敢保证，至少能保证先生荣华富贵！甚至，还可以有特殊奖励，特别拔擢！譬如，给先生一个官职，一个职衔，也不过是胡长官一句话的事情。”

我“呵呵”一笑，“原来胡长官找我，是为了‘红药瓶’的技术啊？可惜，我没有。我对这种违背天道人伦、丧心病狂的所谓试验，一点都不感兴趣，甚至可以说是深恶痛绝！对那些所谓的科研成果、实验数据、技术材料等等，我只有一个想法，全给毁了才好！”

连云山怔了怔能，随即强笑道：“先生有些过激了。其实，这些试验归根到底还是属于生化实验的范畴嘛，如果被我们所掌握，对我们的科技提升，还是很有帮助的。说不定以后能造福于民呢。”

我已经看透了他以及他背后之人的内心想法，拿“红药瓶”的技术，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国家科技的提升，更不是为了造福于民。

他们只想做一件事，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