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灰袍老者也太膈应人了。

初次见面，我也没得罪他，非得针对我干什么？

还“人心隔肚皮”、“传闻不可信”、“沽名钓誉”、“徒有其表”……不阴阳怪气是真的会死吗？

你说你是胡司令的保镖，要为自己主家的人身安全考虑，有搜身的规矩，那也是正常的，我能理解，但是人胡司令都说不用了，你还非要搜我身，不纯粹找茬吗？

我就不惯着你。

那灰袍老者听见我不让他搜身，浑浊的眼中蓦地有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后生，别人是瞧在你爹的面子上才高看你一眼，叫你一声‘神断先生’的，你可别真以为是自己了不起。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该守的规矩还是得守。”

“该守规矩的人是你。”我冷冷说道：“胡司令说了不用搜，你非要搜，怎么，主人的命令都管不住你了？”

胡司令又说道：“伯千先生，算了嘛。真不用搜身的。让神断先生进来亭子里。”

“司令，初次见面，还是要小心为妙。”灰袍老者再次把胡司令的话顶了回去，又冲我冷声说道：“小子，年纪轻轻，别太张狂。不是所有人都会看你爹的面子，让着你的。乖乖把衣袋都翻出来，袖子、裤腿卷起来，别逼老朽亲自动手。到时候，你们麻衣陈家的面上须不好看。”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我盯着他，“嗤”的笑了一声，缓缓说道：“难怪当年嵩岳论道，你上不去那封禅台呢。”

灰袍老者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我嘿然说道：“我说你啊，眼下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有格局，也没有气度，更没有个做长辈的样子。那三十年前的你，肯定就更差劲儿了。能上封禅台论道的，至少得是人物，让你上去，岂不是贻笑大方？”

“你放肆！凭你也配出言侮辱老夫？！”

灰袍老者暴喝一声，身形蓦地晃动，已如鬼魅般欺近我身前！

他右手五指张开，呈鹰爪之势，直取我的左肩锁骨！

这一下来得极快，劲风扑面，五指间隐隐带着一股凌厉的罡气，功力着实不可小觑——如果被他抓实了，只怕锁骨不好受。一般人当场就得骨碎！

但我早有防备。

在他身形晃动的瞬间，我一个“纵扶摇·倒行逆施”，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迅速向后滑出三尺远，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他那一抓。

灰袍老者一爪落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随即冷哼一声：“有两下子，难怪你这么狂呢！？”

“哎哟，这是干什么！？不要动手嘛！”胡司令大声说道，听起来已经有些动气了。

连云山也劝道：“林老，神断先生是胡长官请来的客人，怎好动手呢？”

灰袍老者兀自不听，强硬道：“这小子太狂，老朽要教训教训他，不然，只怕他跟司令也不会好好说话！”

我笑道：“胡司令，连长官，没事的。他既然想找乐子，那我就陪他玩一把。放心，我看在他年纪大的份儿上，会点到为止，不伤了他就是。”

“你伤了我？好小子！看招吧！”

灰袍老者勃然大怒，揉身扑来，劈面又是一抓！我斜向闪身避过，他再次落空，却不收势，反而顺势一翻手腕，五指化抓为劈，如同一柄利刃，斜斜地斩向我的脖颈！

这招式变得又快又狠，若是反应稍慢半分，只怕喉管都要被他切开！

我心中一凛，当即沉肩矮身，整个人往下一缩，那道凌厉的指风贴着我的头皮掠过，带起几缕发丝。

连续三击落空，灰袍老者的脸色相当难看，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左脚向前一踏，右腿如鞭，横扫我的下盘！力道极沉，带着一股罡风！

我没有硬接，当即一招“纵扶摇·青云直上”，提气一跃，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翻转一圈，落在他身后丈许之外。

灰袍老者转过身来，看着我，冷冷说道：“身法倒是挺溜的。看来你爹只教了你躲的本事。”

我拍了拍衣摆上沾的尘土，淡淡说道：“你年纪大了，我不想动真格的。只怕一出手真把你伤着了，到时候胡司令面上不好看。”

灰袍老者咬牙骂道：“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崽子！老夫倒要看看，你能躲几时！”

话音未落，他再次欺身而上！

这一次，他的攻势可比之前猛烈许多——

双爪齐出，一上一下，上取我的咽喉，下掏我的心窝！爪风凌厉，带着一股腥风，仿佛真的是老鹰扑食一般！

我见他来势凶猛，心知肚明若是继续一味闪避，那便会被他抢占先手，持续压制。当即运起“太虚掌”中的“移花接木”式，双掌翻转，以柔克刚，借力打力，迎向他的双爪！

“……”

爪掌相交，无声无息。

触敌之一瞬，我便已经将其力道导向他处，但仍觉掌心微微一震，一股强劲的罡气从对方的爪上传了过来。

这老家伙的功力倒也算得上相当深厚，难怪这么倚老卖老呢。

对方爪势为我所破，也是微微一怔，大概是以为我还会开溜，却没有想到我竟然敢硬接他的鹰爪功，而且还接住了。

他冷哼一声，双爪再次发力，五指如钩，蓦地抓向我的手腕，想要锁住我的脉门！

我岂能让他得逞？

当即手腕一翻，施展出“太虚掌”中的“千丝缠腕”，掌指生柔劲，如蚕丝缚腕，从他的爪中滑脱出去，反扣向他的手腕。

“咦？！”

他惊呼一声，连忙收势变招，我却趁机变掌为拳，“抱朴·风吹叶落”，攻向他的胸口！

拳去似轻飘飘的，但拳意却萧条肃杀！

灰袍老者识得厉害，又是一惊，慌忙后退回防，一掌迎了上来！

“嘭！”

拳掌相交，他“蹬蹬蹬”往后连退了三步，我却纹丝未动，收了手，冷笑着看向他，“还打吗？”

“好小子，”他满面通红道：“老朽看你是晚辈，一直让着你的。刚才那一掌，老朽只用了三分力，你用了几分啊？”

“我就算用了一分吧。”

“我毙了你！”

老家伙恼羞成怒，大吼一声，双爪交错，一招“老鹰搏兔”，跳在半空，翻身扑落，朝我天灵盖凿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