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伯千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如剑，其余三指蜷入掌心。指尖那一层莹白如玉的罡气，在月色下凝得越来越实，实到让人感觉那光已经在他指锋上"沉"了下来，甚至是有重量的。

我同时把"心相"与"夜眼"一并催到极致。

“危险感应”迅疾拉满，“夜眼”之下，林伯千周身的气机流转纤毫毕现——那股罡气走得是极硬的路子，阳刚到极处，也"实"到极处，全在筋骨皮肉上打转，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我心里虽然有底，但也不敢大意。

虽说这种纯外家的功夫，能吃苦之人，稍有天资，数年便可修炼到小成境界，但以林伯千的“鹰爪功”和“大擒拿手”的造诣来看，这人是把功夫都花在了一双手和十根指头上，至少浸淫了数十年之久！千日万日插沙点石、双指倒立堆出来的指力，可非同小觑！

近身一击，确能逾越万斤！当有握铁成泥之功效！

对付这种指法，全赖它的两个死穴——

一是够不远，隔空三尺便是强弩之末；二是收不住，劲道一旦催到十分，全往前冲，他自己的腕骨经脉也得跟着遭殃。

所以，林伯千也只能跟我玩近的，玩横的，玩硬的，要是要跟我拼远的、拼巧的，他那指法就休想使得开。

……

我们这边可谓是生死之战拉开大幕，另一边，胡司令和连云山则聚在一堆，小声嘀咕了起来。

倒是守在小亭子周围的四个持枪侍卫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和林伯千。

我隐约听见连云山在说“红药瓶”组织的事情，却也不敢施展“千闻功”分心细听，大概知道他是把我沿途所说的那些话向胡司令汇报就是了。

主要精力还是得放在林伯千身上。

"后生，"林伯千幽幽说道，"你既然认得出老夫要施展的是‘大金刚指’，就无谓逞强！这数十年的功力，你挡不住的！稍有差池，你身上便要多出一个血洞！何苦来哉！？"

我微微一笑，也把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伸直。

指尖上，一点赤金色的星芒，悄无声息地亮了。

林伯千的目光落在那点星芒上，瞳孔猛地一缩。

“老先生，我认得你的指法，你认得我的指法吗？”

"浮星指……"

他嗓子有些发紧，"你……你是要以指法对老夫的指法？"

"对。我以爪法破你爪法，再以指法破你指法，才好让你心服口服。施别的本领，只恐你又有话说。”

“你可真敢托大啊！老夫这‘大金刚指’，乃是天下无双，佛门至高！世上焉有别的指法可比拟？”

“我都认出来是什么指法了，你就别吹牛了吧老伯？都不用说什么天下无双，佛门至高……光论‘少林七十二绝技’，你那指法也排不到第一。勉强算个第二，"我淡淡道，"我麻衣陈家这‘浮星指’，对标的可是‘一指禅神功’。所以，还是你小心些吧，不如早点认输为妙。"

"放肆！"

林伯千暴喝一声，灰袍"轰"地鼓胀如轮！

他脚下的青砖"咔"地裂开一道细缝，人已电射而至——近乎我“半步赶骣”般的突进，却全凭一身硬功硬蹬地面蹬出来的！

食、中二指并点，一点莹白寒芒直取我咽喉，快得指风破空，都破出了尖啸之音！

这可不能硬接。

"纵扶摇·倒行逆施。"

看似要迎难而上，实则我脚跟一错，整个人骤然后撤三尺。

那道白芒擦着我鼻尖掠过，激得眼皮生疼，几根断发飘飘落下。

林伯千一指落空，腕子不收，顺势连点——上点我眉心，中点我心口，下点我小腹，动作极快，三点几乎同时封到！

好一手"大金刚指·三点封门"。不求花巧，只求一指点实便是洞穿。

这次的表现，可比前两次强得多了。

我算他是超一流高手。

只可惜，我是绝顶。

在他动的第一指，我就看穿了。

夜眼里，他三点劲力的强弱、先后、虚实，清清楚楚。中指最实，上指次之，下指乃是虚招，诱敌而已。

我身形不退反进，一个"游龙惊凤"贴着他指缝间的空档斜掠而入，右手食指同时弹出——

"浮星指·流萤叩门。"

一点赤金星芒，轻得像夏夜中的一点萤火，飘飘忽忽，却精准无比地落在他前探右臂的"曲池"穴上！

流萤叩门，点星式起手，专点门户大穴，制敌行动。

星芒一触即入！

林伯千整条右臂猛地一颤，指上的光芒"嗡"地散去了半边，那最实的中指点到中途便失了准头，被我侧身让过。

"老先生，你用劲太实了！"我朗声说道，"实则有迹，有迹便可乘！"

林伯千又惊又怒，暴退半步稳住重心。他大概没料到我敢在他“大金刚指”的连环攻势里贴身反点，更没料到一指就被我破了势。

他那双金刚怒目，瞪得更大了些。

浑身的气势，再度攀升！

我知道，他这是准备把指法往十分功力上催了！

但见他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古朴的金刚印，低喝一声，周身那层莹白罡气骤然暴涨，两指的白芒亮得几乎刺目。脚下的青砖一片片翘起、崩碎——

"大金刚指·金刚捣杵！"

他双指并点，如一柄白玉巨杵迎面击来！

这一指不再是取巧的点穴，而是纯粹的戳杀——

千钧、万斤的力！指风未至，我胸前的衣襟便已被压得向后紧贴皮肉，呼吸都为之一窒！

好家伙。

这一指要是戳实了，怕不是真的能给我弄出个血洞来？

我左脚重重一顿，钉死在地砖上，“气海”中的真气如百川倒灌，尽数提上右臂，一齐压进食指指尖！

指尖那点赤金的星芒"轰"地暴涨，犹如星核——

"浮星指·凿璧偷光！"

此乃破虚式的杀招。

指劲凝如钻锥，专破一切横练硬功、护体罡气！好似那一线天光透入石隙，无坚不摧！

两道指劲，当空撞个正着。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动静，像巨杵砸在浸了水的牛皮鼓上。

莹白与赤金两团光芒在丈许之内死死绞住，谁也不肯退却半分！

林伯千的“大金刚指”罡气确实雄浑，一层叠一层，硬得像口铁桶。可“凿璧偷光”本就是为破这种"硬功"而生的——那粒赤金色的“星核”在他白芒里疯狂旋钻，愣是从他罡气最密处，钻出了一线缝隙！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的“大金刚指”罡劲，在最厚重的地方，被击穿了！

裂隙一开，我的指气长驱直入，擦着他并拢的食、中二指指节掠过，"嗤"地掀起一道血线！余势不减，"噗"地钉进他身后的墙壁——墙面应声炸开一个拇指粗的孔洞，孔壁光滑如釉，还泛着一点将熄未熄的赤红。

“呼……”

我长吁一口气，收回手，指尖星芒渐敛。

打完，收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