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端着刚才就准备好的茶水还有水果出去，李牧圣在那里摆弄着炉火。

李叔吐槽了一句。

“他刚才一直在这边手舞足蹈，我看他是在北京读书给读傻了。”

毒舌的李牧圣在现在这个时候也不敢多话，他尝试性地抬头往周清那里看过去，撞进周清略有些冷冽的眼睛里，瞧见她皮笑肉不笑的脸后，连忙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盘子。

周清附和着李叔。

“我也觉得他读书把脑子给读没了。”

李牧圣只是一味地傻笑，头一次被骂了也不还嘴。李叔还觉得奇怪。

“咦？今天这臭小子不对劲啊。”

李婶喝了酒又烤了火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盖着毯子就这么半眯着眼看着他们三个人，看似在认真地听着他们聊天，其实连他们说了些什么都没有听清楚，就这么看着他们就觉得很幸福。

冬天的夜晚，是一个人最希望身边有陪伴的时刻。李婶看着周清的那一张脸，脑子里浮现出另一张脸，也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相比于周清，还要更加的温柔，就连跟她说话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放轻声音。

纾允啊，你怎么会忍心错过周清这孩子这几年的人生呢？

一想到这个名字，李婶的眼角就变得湿润，明明是如此幸福的时刻，心中却还是有一个角落空落落的。

眼泪无声地流下。

李叔是最先发现她异样的人，侧头看着她，低声问。

“这是怎么了？”

见两个孩子都看了过来，李婶也不想让他们因为自己也想到了旺事，而让本就很美好的夜晚添了几分遗憾与难过。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泪，一向宠溺孩子的她，难得出口责怪。

“你这孩子烧个火也烧不好，这烟熏得我眼睛疼。”

李牧圣眉头一皱。

“奇怪，我就在炉子前也没有觉得这么熏啊。”

李叔是最懂自己身边人的情绪的，也猜到了她这般是什么缘故。

“你懂个屁，我们老了，就是受不了这个刺激，你抓紧把这炉子给弄好。”

李牧圣虽然毒舌，但也还算是孝顺，知道老妈不舒服，一门心思都在这炉火上。当然，他也恨不得一门心思全都在炉火上，他暂时还不大想面对周清。

周清又哪这么容易放过他，跟着蹲下来帮着处理，却是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我看啊在北京读书也把素质给读丢了。”

李牧圣：……

“我错了，说我就行了，可不能诋毁咱们的首都。”

周清眉头微挑。

“我的重点在人。”

李牧圣：……

“我是真的知错了。”

“为什么要接？”

说起这个，李牧圣又忍不住开始吐槽。

“还不是因为你的嘴太严什么都不肯说？我当然想要知道他是什么人，万一他欺负你怎么办？”

裴执欺负她？周清想到这几个字，只觉得荒谬。

若是真的认真探究起来，在她与裴执之间，只能是她欺负裴执。

“那你明知故犯？”

李牧圣‘昂’了一声。

“我更怕你受委屈。”

听到这话，周清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她眉眼微弯。

“你不是经常说小时候的我简直就是个小魔王吗？”

“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再说，你也纯是窝里横。”

就周清这小身板，若不是他在暗中护着，周围的那些小屁孩哪能够真的容许她造次。

“还有，他跟我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后面什么都没有，他要是想要欺负你，你能有什么办法？”

随城是个国际大城市，李牧圣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长大后又是在北京读书，那个地方更是遍地都是权贵。

他虽然年纪不算大，但可太知道阶级的差异了。

周清也明白李牧圣的担心理所当然，在一开始接近裴执的时候她也做足了准备。

但，那些她所担心的，裴执都没有做，反倒是在陆妄的所作所为中体会到了有权有势真的可以胡作非为。若是她没有裴执护着，她现在也许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周清只是一句。

“他没有欺负我。”

她的身后的确没有靠山，无权无势一无所有，但她却手握一把无形的利刃，将裴执捅得千疮百孔。

周清怎么也没有想到，强大如裴执，竟然会被‘爱’，这最难得却也最容易伪装的东西给伤害到。

若是李牧圣没有接那通电话，他是不会相信周清说的这句话的。现在这社会，还是男性占尽天时地利甚至人和的时代，很难想象站在裴执这样位置的男人，身上没有那些大男子的臭毛病。

但裴执的语气……

李牧圣抿嘴深深地看了周清。

他怎么觉得，不像是裴执欺负了周清，反倒是周清狠狠拿捏住了裴执？

李牧圣将篮子中的橘子放到了烤架上，装作不经意地问。

“那你们现在是真的男女朋友？”

周清拿起勺子去搅拌煮奶茶的壶。

“不是。”

李牧圣心里一咯噔，瞬间就紧张起来了。

“他发现了？”

周清扫了他一眼，后者如鲠在喉，快速地扫了一眼窝在沙发里的两个老人，见他们都快要睡着，但还是压低了声音。

“你有没有危险？”

周清摇头。

“不是他发现了。”

周清顿了一下，想起那天晚上，心中还是会痛，她面上表情却没有变化。

“是我主动告诉了他一切。”

李牧圣：？

“你是不是有病？”

到底是哪个大聪明会告诉自己苦心孤诣接近利用的人所有的真相？这不是纯纯是送命上门吗？明明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怎么在这事情上犯了一个这么大的错误？

李牧圣伸手去抓周清的手臂，二话不说就撸起她的袖子检查。

周清：……

“你做什么？”

“他有没有打你？”

两人同时出声，周清在听清楚李牧圣的话后一阵无语。

李牧圣没有在她的身上发现伤痕，稍稍松了口气，但是却也眼尖地发现了一个红痕。李牧圣本想凑进去看个仔细，但是突然脑子灵光乍现，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红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