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气势很足的担忧，在看到这个痕迹后，李牧圣眼神微变，整个人都开始不太自在起来。

不是，任哪个哥哥在看到自己妹妹身上有暧昧痕迹的时候都会觉得变扭吧？明明在他心中还是一个小女孩，但是一转眼就到了能够跟别的男人谈情说爱的年纪了。

李牧圣心疼得厉害。他对于爱情的看法很简单，宁缺毋滥，他也只会把自己交给自己真正爱的人。

但，显然，裴执不会是周清那个爱的人。所以他会心疼。

明明是在能够肆无忌惮享受真正恋爱的年纪，可是因为身上背负的东西，不得不牺牲自己的情爱。

但这个话题不是他们这个关系可以轻易讨论的，李牧圣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将话题拉了回去。

“为什么要主动告诉他？他没有动怒？”

当然动怒了，简直就是滔天大怒。那是周清第一次见裴执情绪失控双眼通红的模样。可与她想象中的报复不一样，裴执做的只是将她困在了屋子里，剥夺了她的自由。

在被困在的时候，周清痛恨裴执这样的行为，但其实内心深处是爽快的，若裴执不这么做，她内心的愧疚会更重。周清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心理算不算有些病态，但是她的确是这么想的。

可是在因为自己突如其来的一场病后，裴执突然就放了她自由。

周清不知道自己该有何感受，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地对待裴执，她本以为裴执在知道一切后会视她如敝履，会抛弃她甚至狠狠报复她。

但裴执没有。

或许算是有吧，但周清无法将裴执所做的一切当做真正的报复。

尤其是裴执还在以所谓交易的方式在帮她查当年的事情，给与她所有想要的信息和资料。

周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李牧圣。

“就是想告诉他了。”

她总不可能说她见不得裴执真的因为她的那些虚情假意而动了真心，怕裴执真的爱上她。

李牧圣眉头快要拧成了一个结。

“那你们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周清动作有些机械地剥开了烤好的橘子，将果肉都放到一个盘子里。

李牧圣接过，给两个老人送了过去，又很快蹲下身子。

“回答我，周清。”

周清笑了笑。

“就是分手了。”

好云淡风轻。

看着周清这个样子，李牧圣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比较骇人的念头。他看了周清好几眼，张了好几次嘴，这才犹豫着说出了那句。

“不会是你甩的他吧？”

周清想了一下，说分手太过普通，好像用‘甩’这个词要更加生动。

于是她点了点头。

“……”

李牧圣倒吸了一口气，万万没有想到事情是这样的发展。

“那他怎么还给你打电话？”

周清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不能？”

在李牧圣对爱情的认知里，分手后是没有办法做朋友的。真正刻骨铭心爱过的人又怎么能够甘心做朋友？哪怕是在爱意消失殆尽后，也无法做到这一般，分手也只能够当做陌生人。

但这种情况似乎也不太适合套在周清跟裴执身上，他们本来也不算是真的男女朋友吧？

李牧圣憋了好久才憋出了一句。

“明明知道你是利用他，他还来找你，那他不就是……”

李牧圣从课题组大佬那些描述里，对裴执的人物画像是很深不可测的、传奇的。实在是没有办法将‘舔狗’二字跟裴执给联系上来。

但只要这么去想，就完全能够解释为什么在电话里裴执那近乎祈求的语气。

“而且，他不应该报复你吗？”

李牧圣的疑惑同样是周清的疑惑。

“是啊，你说为什么呢？”

明明一切都是虚假的，为什么裴执在知道所有的一切后，还要选择继续爱她呢？这难道不是一种另类的斯德哥尔摩吗？

李牧圣：……

“…你这是在反问我？”

周清抬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却有一种深远的惆怅，那种安安静静的忧郁。

“我也没有答案。”

李牧圣在看到周清的眼神后，莫名说不出话来了。他暂时还没有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是什么，只是看着周清这样，他也难受，只能就这么安静地陪着她。

等煮完茶吃了一轮水果和瓜子，周清都还没有等到裴执的电话。她微微拧眉，看了一眼时间。

不管是从他公司还是从鸣章园过来都不需要这么久的时间。

难道是他下午去了其他地方忙工作？

但应该也不至于要这么久的时间。

李牧圣见她三番五次看手机，问。

“怎么了？”

问完之后，脑子里莫名冒出了一个猜测。

“你该不会是在等他电话吧？”

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周清坦荡得可怕。

“嗯。”

李牧圣：……

“大晚上的…”

李牧圣立马想起来电话里裴执说的话。

“你要去见他？”

周清又是点头。

难道是路上出了事？

应该不至于，他身边有司机跟保镖，不至于出事，就算有什么状况也应该早就打电话才对。

李牧圣见周清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里了，心里咯噔了一下，刚才没有想明白的缘由，此刻好像已经有了答案。

李牧圣脸色有些难看，他沉默了好久。

是啊，周清不过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女孩，面对裴执那样的无论是外表还是能力甚至是人格魅力都十分出众的人，很难不动心。

李牧圣看着周清这个模样，心里又有了另一个疑惑。

她是动心而不自知，还是正因为清楚自己的心才会如此悲伤难过？

周清完全不知道李牧圣想的这些，脑子里只剩下裴执。

就在她担心得忍不住要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周清骤然想起跨年的那一天。她在酒店参加裴氏的年会，而裴执因为想要见她早早地就从自己公司年会中抽身而出来到了她所在的酒店。是她想要出去透气的时候，才发现他早已到来。

因为她不喜欢他打扰和干涉太多，所以裴执便逐渐养成了在楼下默默等她的习惯。

周清瞬间抬眸，走到窗边，看向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