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柒没应声，靠在门框上看他切菜。

他下刀很稳，每一片都切得厚薄均匀。切完最后一刀，他转过身，倚着料理台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光着的双脚上，停了一下。

“地毯喜欢吗？”他问。

虞柒看着他：“傅司砚。”

“嗯？”

“你是不是公司要破产了？提前来我这儿适应一下，万一真破产了，好歹有条退路？”

“所以，”他眼里带着点期待，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犬，“虞大小姐肯收留吗？”

虞柒翻了个白眼：“饭好了叫我。”

她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几乎立刻就睡着了。

傅司砚把灶上的火关小，靠在沙发上等她。

虞柒醒的时候，落地灯还亮着。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从侧躺变成了平躺，头下有枕头，身上盖着毯子，腿从膝盖往下搭在一个人身上。

傅司砚靠在沙发另一头，闭着眼。他的手搁在她小腿上，掌心贴着裙摆，正好握住她的脚踝。

虞柒盯着那只手看了三秒。

傅司砚睁开眼：“醒了？”声音有些低哑。

虞柒没说话，目光从他的手移到他的脸上，又移回去。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手却没有松开。

“几点了？”

“九点一刻。”

她动了动腿。他手指收紧了一瞬，才慢慢松开。

虞柒坐起来，头发睡乱了，随手拨了拨：“没吃饭？”

他抬起眼看她，声音很淡：“等你一起。”

她的手指顿在头发里。

“饿了？”

“还好。”

“要不你先……吃？”其实她不是很饿——主要是被气饱了。

傅司砚眼里泛起一点笑意：“不是说好了，一起吗？”

虞柒盯着他看了两秒，翻了个白眼，起身去了洗手间。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吃完饭，虞柒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傅司砚抬眼：“饱了？”

虞柒没回答，垂下眼看着空碗，过了一会儿站起来收拾。傅司砚按住她的手腕：“我来。”

她看了他两秒，抽回手，靠回椅背，语气跟吩咐佣人似的：“你去洗。”

傅司砚低低笑了一声，开始收拾。

……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虞柒醒了，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时钟——七点四十分。她光脚下床，走到门口拧开门。走廊很安静。她往客房瞥了一眼，门开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里面没有人。

她光脚走下楼。客厅沙发靠垫摆得整整齐齐，昨晚扔在沙发上的羊绒毯被叠成方块，搭在扶手上。

厨房中岛台上摆着早餐：吐司、小笼包、豆浆。碗筷摆得一丝不苟。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唇角不自觉地动了动。

门口“嘀”的一声轻响。

傅司砚推门进来。他穿着深灰色运动装，头发微湿，额角有汗，脸颊泛着运动后的薄红。

看见她坐在餐桌前，他挑了下眉：“醒了？”

“去跑步了？”

“嗯。”他脱了外套搭在沙发上，走到中岛台前看了看空碗碟，“吃完了？”

虞柒懒懒地“嗯”了一声。

傅司砚倚着料理台看她，晨光落在她侧脸上。

“怎么样？”他问。

“什么怎么样？”

他朝空碗碟扬了扬下巴。

虞柒看了一眼：“很棒。”

“很棒？”他眉梢微挑，眼里漫上笑意，“你指的……是菜，还是人？”

虞柒盯着他看了两秒，再次翻了个白眼。

她站起身，拿着碗碟往水槽走。他伸手接过去：“我来。”

虞柒没争，走到玄关穿鞋。

“我送你。”声音从厨房传来。

她穿好鞋回头看他：“不用。你抓紧洗。”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汗浸湿的T恤，唇角微勾：“好。”

“路上小心。”

她没回头，抬手摆了摆。

门合上了。傅司砚站在厨房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低头又看了自己一眼，轻轻笑了一声。

……

二十分钟后。虞氏大厦地下停车场。

虞柒熄火下车，刚按了车钥匙，右侧就有一道黑影袭来。她侧身错步，木棍擦着耳朵过去。面前站着三个穿黑色运动服、戴口罩的男人：一个拿木棍，两个拿甩棍。

虞柒退到车旁，背靠车身：“谁派来的？”

没人回答。拿木棍的一挥手，三个人同时扑了上来。

虞柒侧身闪开，右拳砸向最近那人的侧颈。那人闷哼着后退，甩棍脱了手。另外两人攻势更猛。她躲过木棍，被甩棍擦过小臂，反手一肘撞在第二人的肋骨上。那人惨叫一声后退。第三人从侧面挥棍砸来，她侧身躲过，脚下七厘米的细高跟却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余光扫见三米外靠墙堆着几卷粗麻绳。她朝那边扑过去，身体滚了半圈，指尖碰到了麻绳。她抓住绳子借力弹起，甩出去抽在握棍那人的脸上。那人惨叫一声捂住了脸。她再次甩绳缠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拉，他踉跄着栽过来，她侧身用膝盖顶进他的腹部。他立刻蜷缩着跪倒在地。

另外两人爬了起来。

虞柒手握麻绳，头发散乱，小臂上有一道红痕，裙摆也蹭脏了，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冰冷。那两人对视一眼，又冲了上来。她抬脚用细高跟踹在第一人的膝盖上，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她再次甩出麻绳，缠住第二人的脖子用力收紧。那人双手抓住绳子，脸憋得通红。她把他拽到面前，冷冷地说：“就这点本事？”

三分钟不到，三个男人全都趴在了地上。

虞柒看向第一个人的脖子——一条银色项链从衣领滑了出来。她走过去扯下来，吊坠上刻着两个字：混混。

虞柒笑了：“还混混？?笑人。你们老大发的？怎么没有左青龙右白虎？”

那人不敢吭声。她把项链在指尖转了一圈，拨出三个数字：“虞氏大厦地下停车场，三个行凶未遂的人，派人来带走。”

挂断电话后，通道尽头传来脚步声。林悦满脸惊恐地跑过来，身后跟着两个保安：“虞总，您没事吧？”

“监控看了吗？”

“看了，我马上就带人下来了。”

“嗯。”

林悦打量了她一眼，压低声音：“知道是谁派来的吗？”

虞柒看了看手里的项链，唇角一勾：“可能又是我那不成器的堂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