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周砚，下早班正从工地往回走。

今天工地中午停电，工头说干不了活，让大家早点回去。

周砚洗了把脸，换下沾满水泥灰的工作服，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往家走。

像往常一样，他先去菜市场买了点菜。

周砚提着塑料袋从菜市场出来，拐进筒子楼那条老街，在楼梯口遇到了刘姨。

刘姨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刚从隔壁单元出来，一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来。

“周砚，你可算回来了，我正想找你呢。”

刚跟许安宁说交卫生费的事，转头就看到了周砚，这下不愁收不到卫生费了。

周砚停住脚步，“刘姨，怎么了？”

刘姨把本子一拍，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我跟你说，你们家卫生费拖了三个月了，我今天去找你媳妇要，她说没钱，要过两天给。”

周砚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知道了，我现在就给您。”

刘姨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压低了声音说，“小周啊，你别怪我多嘴哈，我听说你前几天才把工资交给她，这才过了多久就没钱了。”

“她的钱去哪儿了，你回去问问她，两口子过日子，像她这么花可不行啊！”

“我今天去你家收卫生费，你媳妇翻箱倒柜的，也就找出三块钱来，你说说拿出这点钱，够干什么的。”

周砚掏钱的手顿了一下。

刘姨见他没说话，越说越来劲，“你自己看看，你穿的这身衣裳，洗得都发白了还舍不得换，她每天不干活，还穿得光鲜亮丽的。”

“你每天累死累活的打两份工，她天天在家睡觉就算了，手里还留不住钱，我听说她的钱都给她姐了。”

“我跟你说，你那个媳妇，长得是好看，但不是个会过日子的人，你要留个心眼。”

周砚从裤兜里掏出钱夹，那是一个旧得掉皮的帆布钱夹，里面卷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他数了十八块钱，递给刘姨，“刘姨，这是卫生费，您点点。”

刘姨接过钱，把钱揣进兜里，摇着头走了。

周砚站在筒子楼楼下，手里提着那袋西红柿和鸡蛋，站了好一会，才往家里走。

许安宁听到门口的动静，赶紧迎了出来，接过了周砚手里的菜。

然后侧头问他，“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其实她现在心里很不安，刘姨前脚刚走，周砚后脚就回来了，不知道有没有碰面。

她知道刘姨是个碎嘴子，嘴巴没个把门儿的，什么事情都会往外说的。

要是周砚知道了她连十八块钱，都拿不出来的事情，她要怎么解释呢？

“工地停电。”周砚进门，开始弯腰换鞋，“我回来的时候碰到刘姨了，就把卫生费给交了。”

闻言，许安宁的心“咯噔”了一下，心想完蛋了，这下彻底瞒不住了。

许安宁攥紧了塑料袋，试图解释，“那个，我……”

“我前几天刚给你一千块钱，你的钱呢？”

面对周砚的质问，许安宁只觉得头皮发麻，把西红柿放到灶台上后，她小声的解释。

“那些钱都借给我姐了，她身体不好，需要打针吃药，我就把钱全给她了。”

周砚叹了口气，看着许安宁，“那你有想过，我们没钱，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吗？”

许安宁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上辈子她确实从来没想过。

在她看来，钱花完了周砚自然会去挣，她只管伸手要就是了，至于他累不累苦不苦，那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重活一世，她想的就多了。

许安宁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我会出去找工作，把钱挣回来的。”

她本来想说，姐姐是她的恩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可话到嘴边又变了味儿。

不管找什么工作，她都要去尝试，不能再像前世那样，在家混吃等死了。

周砚看了她一眼，眼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些许安宁看不懂的情绪。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进了厨房，“我先去做饭。”

周砚转身进了厨房。

许安宁站在原地，听着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犹豫了几秒，还是跟了过去。

厨房很小，两个人站进去转身都费劲。

周砚正在洗青菜，感觉到身后有人，侧了侧身子，“出去等着，马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