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悦第一期团菜，接龙人数比我平时还多。

她在群里连发三张照片。

一张是满地番茄。

一张是堆成小山的青菜。

一张是她抱着女儿站在小货车前，比了个剪刀手。

配文：

“邻里互助第一单，冲冲冲！”

群里一片夸。

“糖糖妈妈效率高。”

“价格透明，看着舒服。”

“以后就跟你买。”

我刷到这些消息时，正在公司加班，只把手机扣回桌上。

周芮知道我终于不用周六五点起床，反而比我还轻松。

“早该不干了。”

周六那天，我睡到九点半。

刚洗完脸，手机就开始震。

以前她们找我，从不问车到哪儿。

菜准点到，鸡蛋准点分，像水龙头一拧就有。

王阿姨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没有接。

过了半分钟，她发来语音。

“小林啊，你在家吗？”

“糖糖妈妈的菜怎么还没到？她说七点半到楼下，现在都九点多了。”

我回文字：

“您问团长。”

王阿姨停了一会儿。

“哎呀，我这不是问习惯了嘛。”

“她可能忙，你帮我催一下？”

我回：

“我没有她的供货信息。”

这次，她没再说话。

十点半，业主群开始热闹。

“糖糖妈妈，车到哪儿了？”

“我孙子等着吃饭呢。”

“青菜别晒坏了吧？”

唐悦终于出现。

“不好意思姐妹们，司机走错路了。”

“马上马上。”

中午十二点，一辆没有冷藏标识的小货车停在小区门口。

我从阳台往下看了一眼。

车厢门一打开，几筐青菜软塌塌挤在一起。

番茄大小不一，裂口的压在底下，汁水流到塑料筐边缘。

楼下围了一圈人。

唐悦穿着白裙子，抱着手机，脸上的笑僵住。

有人当场拆了一板鸡蛋。

破了六个。

那人声音立刻高了。

“这怎么回事？”

唐悦赶紧说：

“运输路上难免有损耗。”

“大家都是邻居，别这么计较嘛。”

熟悉。

太熟悉了。

以前坏两个鸡蛋，我会直接补。

以前青菜蔫了，我会自己留下，把新鲜的给老人。

以前大家不计较，是因为计较的成本都落在我身上。

现在成本落到唐悦身上，她才知道“邻里互助”有多沉。

群里开始有人发图。

“我家番茄烂了三个。”

“这个青菜黄叶好多。”

“鸡蛋破了谁赔？”

唐悦一开始还耐心回。

“下次注意。”

“我跟司机沟通。”

“大家体谅一下，第一单磨合。”

后来消息越来越多，她干脆发了个公告。

“各位，今天价格已经很低了。”

“低价团购不能按有机超市要求来哦。”

群里安静了。

几分钟后，王阿姨发了一句：

“小林以前坏了都给我们换的。”

唐悦没回。

我把手机放下，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面刚端上桌，唐悦的私聊跳出来。

“小林姐，你之前坏果怎么处理啊？”

“基地会全赔吗？”

我慢慢喝了一口汤，才回：

“少量损耗我自己赔。”

最后只发来一句：

“你也太实在了吧。”

我看着这几个字，没忍住笑了。

原来贴钱的时候叫赚差价。

轮到她赔了，才叫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