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饭，妈妈做了一桌子菜。

糖醋排骨、可乐鸡翅、菠萝咕噜肉——满满当当全是酸甜口。

没有一道菜放辣椒。

我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嚼了两下，放下筷子。

"妈，我想吃酸辣土豆丝。"

妈妈愣了一下，皱眉："你口味怎么这么奇怪？女孩子家家吃那么多辣的做什么，昭昭就从来不挑食。"

妹妹嘴里塞着鸡翅，含糊地说了句："姐你要吃辣啊？那让妈明天给你拌个凉菜呗。"

"明天再说吧，"妈妈转身回厨房端汤，"今天菜够多了，别浪费。"

我又拿起筷子，继续吃那盘清炒时蔬。

饭吃到一半，哥哥突然放下手机，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

"卧槽，"他盯着屏幕，"昭昭，你们这届盛恒校招有个狠人啊。"

妹妹凑过去看："什么？"

"有人在脉脉上爆出来了，盛恒今年校招薪资spoffer有四十万。"

哥哥把手机转过来给大家看，"产品经理岗，base三十万，签字费八万加期权。就你们部门。"

妹妹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撇撇嘴："那是特例吧，估计是清北博士什么的。"

"听说是本科应届生，不知道哪个学校的，人还没入职呢。"

爸爸喝了口酒，感慨道："现在的年轻人真了不起。不过昭昭你也别眼红，慢慢来，咱们踏实干，总会有出息的。"

妹妹嗯了一声，低头吃饭。

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说话。

因为脉脉上那条帖子，说的是我。

月薪两万五，加年终和签字费，综合四十万。

云深科技给的数字，比盛恒的sp还多五万。

我不打算告诉任何人。说了又怎样呢？他们只会觉得我在吹牛。

从小到大，我在他们眼里的定位就钉死了——比不上妹妹的绿叶。

就算我现在拿证据出来，他们也会说是假的，是P的图，是哪个机构随便发的。

晚饭结束后我收拾碗筷，手机震了一下。

是云深科技的HR发来的消息：沈同学，你的录用意向书已确认，欢迎加入云深。入职材料已发到邮箱，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我回了一个表情包。

然后退出聊天框，打开存钱罐的app看了一眼——余额：零。

不是空的，是负的。

大三那年为了交毕业设计的项目经费，跟室友借了八千块，到现在还没还上。

我把每个月的生活费能省则省，攒到现在，终于攒够了分期还款的钱，还没到还款日。

但现在，里面真的一分都没有了。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钟，突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厨房门外传来妹妹的声音："妈！我那个入职要用的电脑，你给我报销吧，我看了下得一万多呢。"

"买！"妈妈的声音带着笑，"昭昭入职是大喜事，妈赞助。"

"那我还要一套正装。"

"买买买。"

我关上app，把碗洗了，擦干手，回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