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所有人都围着沈晨儿转。

她是我父母口中别人家阳光明媚开朗大方的孩子。

是老师心中的天子骄子。

而我，永远都是万人嫌的内向女孩。

即便我的成绩排名比她靠前，也只能换来一个女孩子不懂人情世故光会死读书有什么用。

我努力考上更好的大学远离这一切，以为我们的人生不会再有交集。

却没想到还是在职场相遇。

主管说她是"组里最有潜力的新人"。

竹马陆翊说"以后项目核心就靠晨儿了"。

学长沈时瑾说她"思路清晰，比同期所有人都强"。

而轮到我的时候，主管只说了句："沈可欣是吧？学历不错，但你先跟着晨儿学，多做事少说话。"

原来工作了也一样。

既然没人看得见我，那我就去他们够不着的地方。

从此，各凭本事，顶峰相见。

周五下午，优化名单的消息在茶水间炸了。

"听说了吗？今年集团缩编，咱们部门要砍三个名额。"

"三个？咱们组才几个人啊，砍三个那不直接少一半？"

"听说是总部那边的意思，整个产品线都在动。"

我端着杯子站在咖啡机前面，等它慢慢滴完。旁边几个同事已经围成了一堆，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沈晨儿坐在工位上没动，但她旁边的陆翊已经放下手里的事，走过去跟她说了句什么。沈晨儿摇摇头，笑了一下，像是在说"没事"。

主管周明从办公室出来，径直走到沈晨儿工位旁边。

"晨儿，你那个项目别担心，就算名单下来了，我也会跟上面争取。"

他压低了声音，但茶水间这几个人都听得见，"你是咱们组的主力，优化谁也不能优化你。"

沈晨儿抬头看了他一眼："周哥，名单还没正式出呢，再说吧。"

"我先跟你透个底，"周明说，"咱们组要报的人选，我已经有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了我一眼。

我端着咖啡走回工位，假装没看见。

坐在斜对面的沈时瑾伸了个懒腰，晃着椅子说道："其实说白了，优化就是看性价比。绩效差、产出低、人情世故又一般的——"他拖长了尾音，"肯定是第一批。"

陆翊接话："每年不都这样嘛，平时跟不上的就趁早走，对大家都好。"

"就是这个道理。"

他们两个人隔着工位对视了一眼，像是在达成某种默契。

沈晨儿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打开电脑，点开邮箱里那封来自总部HR的邮件。

"沈可欣同学：经评审，您已通过集团战略部内部竞聘。调岗确认函请于三个工作日内确认，入职时间另行通知。"

发件时间：今天早上九点十七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然后点了确认。

系统弹出提示："调岗确认已提交，请等待入职安排。"

我关掉邮箱，翻开周报，开始写本周工作总结。

"可欣，"陆翊突然叫我，"你那个用户调研的PPT，下班前能不能发我？我帮晨儿整合一下她那个项目的汇报材料，里面要用你的数据。"

"好。"

"对了，你如果最近有空，也整理一下自己的交接文档，"他说，语气很随意，"万一名单下来了——"

"明白。"

他点了点头，像是放心了，转回去继续跟沈晨儿说话。

办公室里陆陆续续开始有人收拾东西，键盘声、电话声、压低的讨论声混在一起。

我坐在靠窗那排工位的最边上，面前是一台用了两年的笔记本，屏幕右下角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Q4目标：把B端数据做出来"。

那张便利贴贴了三个月了。

三个月前我拉着沈晨儿提过一次做B端产品线的想法，她听完之后说"姐你这个思路挺有意思的，不过咱们组现在重点是C端，先放一放吧"。

旁边沈时瑾接了一句："别瞎折腾了，C端做透就不错了，你还想两条线并行？人手不够。"

我当时没说什么，回工位之后把那张便利贴从抽屉里翻出来，贴在了屏幕边上。

那天下班，我在地铁上收到了周明的微信。

"可欣，明天下午两点，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好的周哥。"

"别紧张，就是聊聊。"

我打了"好的"，然后锁屏，抬头看见地铁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广告灯牌。灯光一格一格地划过车窗玻璃，映出我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