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的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窗台上放着一盆快枯死的绿萝。

我坐下来的第一秒，他就开口了。

"可欣啊，你在咱们组也快两年了。"

"嗯。"

"你这个人吧，踏实、听话，交代的任务都能按时完成，"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你也知道，咱们部门这次优化压力很大，上面要求必须出名单。"

"我明白。"

"你那个用户调研的项目，我看了，数据做得挺扎实的。但说实话，那个方向不是咱们组今年的重点，"他说，"晨儿那边的C端项目才是核心，所以你的工作跟主线的贴合度——"

他顿了一下。

"你自己应该也知道。"

我看着他那杯茶，没说话。

"你放心，离职补偿这块我会帮你争取到最高标准，"周明把杯子放下来，"而且你学历好，出去找工作不难。虽然你情商一般，但胜在做事认真——"

"周哥。"

"嗯？"

"名单还没出，对吧。"

他愣了一下："对，但——"

"那等出了再说。"

我站起来。

"我先回去写周报了。"

推门出去的时候正好碰见沈晨儿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见我，她问："姐，周哥找你聊什么？"

"没什么。"

"哦对了，"她拉住我的袖子，"陆翊说今晚一起吃饭，就咱们几个熟人，你来不来？"

"好。"

晚饭是在公司旁边那家酸菜鱼吃的。周明没来，但沈时瑾来了，陆翊坐在沈晨儿左手边，我坐最外面。

"我听说名单下周三正式公示，"沈时瑾夹了一筷子鱼片，"咱们组就报一个。"

"周哥跟你说啥了？"陆翊问。

"他说心里有数，"沈时瑾笑了笑，"反正肯定不是我，我手里那几个系统的代码别人接不了。"

"那肯定不能是你。"

"也肯定不是我，"陆翊看了一眼沈晨儿，"我跟晨儿最近那个项目在做收尾，上面领导来看了两次，评价都不错。"

沈晨儿低头喝汤，没接话。

"那不就只剩——"沈时瑾筷子顿了一下，目光慢悠悠地转向我。

陆翊也看了过来。

"可欣，你最近有没有在看外面的机会？"他问得特别自然，像是在聊天气。

"看了几眼。"

"怎么样？"

"还行。"

沈晨儿抬起头："可信你要是想去别家，我认识猎头可以推给你。"

"不用，"我夹了一筷子酸菜，"我自己能处理。"

沈时瑾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那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大部分时间他们三个人在聊那个C端项目的上线计划、下个季度的OKR、某次评审会上的趣事。我坐在角落里把一整盘酸菜鱼里的酸菜全挑出来吃完了。

结账的时候陆翊说AA，我转了八十块钱给他，然后出门打车回家。

路上手机响了一声，是总部HR的消息。

"沈同学，您的入职安排已出。下周一上午九点，请您到集团总部大楼28层战略部报到。"

我看了一眼日期——今天周五，下周一报到，正好卡在名单公示之前三天。

"好的。"

我回完两个字，把手机塞回兜里，靠着出租车椅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