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开始，我正常打卡上班。

没人知道我已经在钉钉上跟战略部的HR走完了全部流程，也没人知道我的工位信息已经同步到了总部系统的权限表里。

周三早上九点半，周明把优化名单发到了部门群里。

附件是一个Excel，我点开，从上往下滑。

沈晨儿。状态：待优化。

陆翊。状态：待优化。

沈时瑾。状态：待优化。

周明。状态：待优化。备注：部门负责人调整，建议协商离职。

我盯着那三行字看了五秒钟，然后退出来，切到和总部HR的聊天框。

"我已经确认入职了。"

"收到，欢迎。"

办公室安静得不太正常。

沈晨儿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拿着手机从工位上站起来，脸色发白："周哥，这个名单——"

周明没回她。

他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整个人像是石化了。

陆翊也站了起来，他转过去看沈时瑾，沈时瑾正在猛戳手机，像是要打电话给什么人。

"沈时瑾，"周明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不是说你那个代码别人接不了吗？"

沈时瑾抬头，嘴唇哆嗦了一下："我——"

"'待优化'那三个字你看不懂？"

办公室里其他人噤若寒蝉。

周明站起来走回自己办公室，"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沈晨儿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然后转头看向陆翊。

"你为什么——你不是说项目评价很好吗？"

陆翊张了张嘴："我……我是听说——"

"听说？"

沈晨儿的脸色很难看。

沈时瑾还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冲，像是在跟谁求情。

我坐在工位上，把自己那个旧笔记本合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装着离职交接表、内部转岗确认函、还有一张新的工牌。

工牌上印着：集团总部·战略部·高级产品经理·沈可欣。

我站起来，走到沈晨儿的工位旁边。

"姐——"她抬头看见我手里的东西，"你那是什么？"

"交接文档，"我把文件袋放在她桌上，"里面是B端项目的全部数据底表和分析过程，从去年三月到今年十月。"

她愣住了。

"B端项目？"

"对，就是那个'先放一放'的项目。"

她张了张嘴。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

"你说放一放的时候我就开始做了。"

陆翊走过来，看见那份文件袋的时候表情变了："可欣，你要走？"

"嗯。"

"去哪？"

"总部。"

"总部？"他盯着我，"你去总部干什么？"

"上班。"

沈时瑾挂了电话，转过身来看见我手里的东西，脸色变了好几变。

"你——什么时候申请的？"

"两周前。"

"两周前？那会优化名单还没出来——"

"对，"我说，"那会儿还不知道是谁走。"

我看了他们三个人一眼。

"所以我就自己报了总部的竞聘。"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沈晨儿的手指按在文件夹上，指节发白。

"你那个B端项目，做完了？"

"做完了。"

"数据——"

"全在里面。"

我说完，转身往外走。

"沈可欣！"沈时瑾在背后喊我。

我回头。

"你——"他表情像是想骂人又不知道骂什么，最后憋出一句，"你那个项目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我看着他，"我跟你说过，去年八月，在会议室。你说'别瞎折腾了'。"

他噎住了。

陆翊往前追了两步："可欣，你听我说——"

"你也不用说了。"

"什么？"

"你上周五说'你也正好趁这个机会换个赛道'，那个机会，我找到了。"

他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我不知道你有这个——"

"你不知道的事很多。"

我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毯上，暖融融的。

电梯还没到，我站在门口等。叮一声响之后门打开，里面站了一个穿灰色风衣的女人，胸前的工牌上写着"集团HR·赵晴"。

她看见我，笑了一下："沈可欣？"

"是我。"

"我来接你。"她走出电梯，朝我点点头，"总部那边安排好了，车在楼下，直接带你过去。"

"好。"

我走进电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办公室的门半开着，透出里面模糊的说话声和椅子拖动的声音。

电梯门合上之前，沈晨儿的身影闪了一下，像是跑了出来，但门已经关上了。

我没有按开门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