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房产交易中心。

王凯每隔两分钟看一次时间。

工作人员让他核对房屋坐落，他看都没看就催王婶签字。

“妈，都是一样的户型。赶紧签，别耽误人家下班。”

王婶倒是将新房本摸了又摸。

看见产权人仍旧是自己的名字，她彻底放了心。

“凯凯，等妈走了，这房就是你的。”

王凯笑着应了一声，眼睛却始终盯着我的手机。

我按照协议，将十四万元转入他指定的账户。

到账提示刚响，他紧绷了一上午的肩膀便松了下来。

“早这么痛快，不就没前面那些事了？”

他低头飞快地操作了几下。

王婶凑过去，他立刻按灭屏幕。

“公司有急事，我先走了。搬家你自己找赵叔帮忙。”

“中午不一起吃饭？”

“没空。”

他拿着二十万元，从交易大厅后门离开，连头都没回。

我收好一楼房本，去医院接奶奶。

回到小区时，赵叔已经把陈工叫到了楼下。

“王家的事解决了，你赶紧重新安排开工。”

陈工没有动。

“昨天现场被阻工以后，施工人员和设备已经撤走了。”

“按照合同，第二次安排进场以前，楼里要重新确定一名业主联络人。”

“联络人负责签复工确认、通知各户，再统一收齐一万三千八百元二次进场费。撤场和重新调配的成本都包含在这一笔里，不再另收。”

“人和钱都没有确定，我们没法重新排工期。”

“公司只能保留七天复工窗口。期限内人和钱到位，原合同继续；超过期限，合同按约终止。”

我从他手里接过新一楼业主的施工确认书，当场签下名字。

陈工又把六楼业主的施工确认书递给王婶。

“当然同意！我还等着坐电梯呢。”

她接过笔，当场签了字。

我从包里拿出装了三个月资料的文件袋。

里面有审批表、报价单、施工计划、十二户联系方式，以及第一期工程款的收缴明细。

我把它放到物业桌上。

“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担任业主联络人，不再挨家通知，也不负责催缴费用。”

“第一期工程款，我已经替大家收过一次。”

“二次进场费由王婶承担，还是你们共同分摊，你们自己商量。”

赵叔急了。

“手续都是你跑的，眼看要开工了，你怎么能撂挑子？”

“我的施工确认已经签了，我没阻止你们装。”

“施工方、社区和审批部门的联系人都在袋子里。你们选出新联络人，收齐二次进场费，随时可以继续。”

李姐皱起眉：

“可这是你发起的项目。”

我推着奶奶经过她身边。

“我发起，是因为我奶奶住六楼。”

“现在她不住了。”

王婶刚从六楼下来，听见这句话，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什么意思？你不装电梯了？”

我没接话，只是拿出一楼钥匙，打开房门。

新铺的无障碍坡道正对着客厅，护理床已经摆在朝南的窗边。

王婶盯着轮椅上的奶奶。

“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你奶奶以后怎么上下楼？”

我将奶奶平稳地推进一楼。

“不好意思，她已经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