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柔软：“阿灼才好看，阿灼长得像你娘亲。”

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笑得更加天真：“我娘亲？我娘亲是谁呀？她在哪儿？”

苏曼夭眼底闪过一丝讥诮，面上却浮出伤感：“你娘亲她……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不回来了。”

“哦。”

我低下头，继续用枯枝画雪，嘴里念念有词：“不回来了……不回来了……”

苏曼夭又坐了一会儿，问了我些琐碎问题，我时而答一句，时而痴笑，时而又缩起来哭喊头疼。

她面上始终耐心，临走前还吩咐人给我送几身新衣裳。

等人走远，我停下乱划的枯枝，看着雪地上被捣烂的图案。

那是一只被戳烂了脸的狐狸。

入夜，我躺在床上，闭上眼，三年前的那一幕便如潮水般涌来。

那一天，娘亲被裴墨尘押上城楼。

苏曼夭蒙着面纱，胳膊上布满红疹，跪在地上给娘亲磕头，求她“给条活路”。

满城百姓仰头围观，议论纷纷。

裴墨尘信了苏曼夭的话，认定我娘用蛊毒害人，逼她交出解药。

我娘没做，自然交不出。

裴墨尘命人抬来一匹木马，马背上两根手臂粗的铁柱狰狞朝天。

他说，我娘不交，就让我来受。

几个家将冲上来拖我，苏曼夭身边的粗使嬷嬷当众扒我衣裳。

娘亲疯了般扑过来，将我死死护在身下，说：“我有解药！你别碰阿灼！”

她把我裹进外袍，紧紧抱在怀里。

我抬头看她，她冲我笑。

然后她推开我，用尽全身力气，越过城楼的石栏，纵身跃下。

“阿灼，活下去。”

那是我听到娘亲说的最后一句话。

城楼上，裴墨尘的哭喊撕心裂肺。

可等苏曼夭装晕倒下，他立刻撇下娘亲的尸体，抱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年我十二岁，背着娘亲的尸首，走了十里路，才在城郊找了口薄皮棺材把她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