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正月十九。

将军府张灯结彩，门前车水马龙，裴煜的生辰宴如期举行。

裴墨尘虽然为前几日的事情头疼，但为了儿子，还是强打精神，满面笑容地迎接宾客。

前厅热闹非凡。

丝竹声声，觥筹交错。

我站在后院的库房里，将一个小巧的油纸包塞进一坛陈年竹叶青的坛底。

那是我花了三天时间，用曼陀罗花、乌头碱和几味相克的药材配成的毒，无色无味，混入酒中，一个时辰后发作，中者昏沉如醉，手足抽搐，最终口吐黑血而亡。

我抱紧酒坛，正要回前院，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阴沉的声音：“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变傻。”

我浑身一震，缓缓转身。

苏曼夭站在门口，背着光，脸上的表情半是得意半是狰狞。

她身后跟着四个彪形大汉，手里都提着刀。

她说：“把那坛酒放下。或许我能留你一条全尸。”

我看着她，慢慢笑了。

这一次，我没有装傻。

“苏姨娘，你不觉得已经太迟了吗？”

她眼神一凛：“什么意思？”

我轻轻拍着酒坛：“你以为，我只准备了这一坛酒？”

苏曼夭脸色大变，转身就要往前院跑。

我一脚踢翻酒坛，朝她扑过去。

两个大汉拦在中间，刀光闪过，我侧身避开，从袖中抽出短刃，身子一矮，从其中一人腋下滑过，反手一刀割了他的喉咙。

血喷了我半边身子。

剩下三人怒吼着围过来。

我左躲右闪，寻机翻上墙头，往府外跑去。

身后，苏曼夭歇斯底里地喊：“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我跌跌撞撞冲出一条小巷，迎面撞进一个人怀里。

抬头，是顾云朗。

他身后，是全副武装的禁卫军。

“动手。”他轻声说。

前院依旧歌舞升平，满堂宾客觥筹交错，浑然不知后院已经乱了。

苏曼夭带着几个心腹从侧门逃出，想去找裴墨尘求救。

可裴墨尘正在前厅招待贵客，哪里听得到她的哭喊。

我在顾云朗的掩护下，绕到前院。

站定在角落阴影处，看着华灯下那幅人间喜剧。

裴墨尘举杯致意，笑意满脸。

裴煜坐在他肩头，咯咯笑着拍手。

满堂宾客纷纷道贺，一派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