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君何在?
更新时间:2025-11-13 08:40:21 字数:2029 作者:花园春子大魔王

江稚鱼听见自己心跳的越来越快。

这些痕迹,如果真的是他的……

那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这念头让江稚鱼心口一紧。

她站起来,顺着痕迹往深处走,脚步越来越快。

但是那些痕迹时有时无,有时是踩碎的蘑菇,有时是树干上的泥印。

夜色里难以辨别,江稚鱼看的艰难。

却一点不敢漏,

走了一炷香功夫,前面忽然出现有片小空地。

空地上更乱,灌木压倒了,断枝落叶满地,一块大石头边,有半截糙麻绳,

江稚鱼捡起麻绳,断口毛毛的,像是硬绷断的。

“姐姐,这个!”

阿明在空地边喊,他拨开一簇羊齿蕨,下面有个小金属东西,

是个铜腰牌,很旧。

边磨坏了,沾着泥。

江稚鱼捡起来擦擦,牌上刻着图案,不像军里的,也不像官府的,是一条盘绕的蛇,蛇抬头,叼着支箭,做工糙,看着蛮悍,

“这是什么?”阿明问。

江稚鱼翻来覆去看。

这图案怪异,不是北边的,也不像中原的。

南诏的?还是什么躲起来的势力?

她把腰牌收起来,再看空地,打斗的痕迹在这儿停了。

她看空地另一边,那边植被稀点,有条野兽踩出的小路,弯弯曲曲通进深山,

她走到小路入口,蹲下,湿泥上,只有一个脚印,朝里的。

还是那个偏小偏浅的印子,但边上有点拖痕,

能够辨别出来,这个人受伤了,可能不重,但影响走路,

江稚鱼站起来,没犹豫,走上小路,

阿明跟上来,回头看看空地,“姐姐,那些伏击的人……”

“不管是谁,”江稚鱼打断他,声音不高,但硬,“先找到他,”

小路难走,得在灌木和石头间爬,瘴气淡了点,但林子更潮,

江稚鱼慢走。

眼睛扫着前面,土坡边上,看到一小片里衣布料,挂在尖树枝上,有暗色血渍,小溪边,对岸石头上有个湿手印,五指修长,按在那里,像是撑了一下。

江稚鱼看着那个手印,眼里渐渐出现裴延聿修长的手掌。

太像了。

相似到她不敢置信。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费力从此处撑着坐起来的场景。

江稚鱼感觉自己离苦苦寻找的人已经很近。

她忍不住加快脚步,然而一路上的线索断断续续。

好消息的是,都指着一个方向,他一直在这条路上,一个人,带着伤,

天色越来越黑。

“姐姐,不能走了,看不见路了,”阿明声音发紧,看着周围黑影,

江稚鱼停下,眉头皱着。

她刚要说话,眼睛定在侧前方一丛黑影上。

她拨开枝叶走过去,天光暗,勉强看出是个矮房子轮廓,快被藤蔓杂草吞没了,是个废屋,

“那边,”

江稚鱼低声道,示意阿明,

两人小心靠近,门虚掩着,推开后,飘出一阵草药的苦味。

江稚鱼动作一顿,这味道……

分明是之前寻到的草药味!

屋内似乎还有一些刻痕,依稀能看出画着一条又一条的鱼。

她盯着那刻痕,眼里的困惑越来越深。

鱼?

这是何意。

片刻后,她拿起火把:“我们走,跟上去。”

这里的药味还未散。

那人应该刚离开不久。

火把的光微微晃动,

但是光线有限,只能照亮一小块地。

更远处是化不开的黑暗,藏着无数枝杈和绊脚的藤蔓,阿明深一脚浅一脚跟在后面,气喘得急,

“姐姐,慢点……看不清……”

阿明跟了一路,真的跟不上了。

他痛恨自己没好好跟着学一下轻功。

江稚鱼像没听见,

她举着火把,步子又快又急,靴子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碎响。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

忽然,她脚步一顿,硬生生刹住,

火把的光晕边缘,隐约照出前方一棵巨大古榕树下,一个蜷缩着的黑影,

像个人,

心脏骤然缩紧,又疯狂擂动,她几乎是屏着呼吸,将火把往前探了探,

光线的边缘扫过那片黑暗,

那确实是一个人。

他一动不动,像是在睡觉,背靠着粗壮的树根,蜷坐着,头深深埋在膝弯里。

阿明也看到了,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木棍,

江稚鱼的手开始抖。

离得近了,能看到他露出的手腕,瘦得几乎脱了象,头发散乱地披着,沾着枯叶,

她在他身前几步外停下。

“……喂,”

那蜷缩的身影似乎动了一下,极其轻微,但没有抬头,

江稚鱼又往前挪了一小步,火把的光终于能完全笼罩住他,

“你……”

她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抬起头来,”

那人听到声音,浑身很僵硬。

几乎过了很久,他才有一点反应,先是疑惑地嗯了一声,然后慢慢地,极其迟缓地,抬起了头,

乱发遮住了部分面容,但火光足够照亮剩下的部分。

以及他俊朗而又瘦弱的下颚线。

纵然消瘦脱形,纵然满面尘灰与疲惫,

那五官的轮廓,早已刻入骨髓,烧成灰她也认得,

……是裴延聿。

真的是他,

心脏像是突然被内助疼得她一瞬间忘了呼吸。

那一刻,江稚鱼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耳边嗡嗡作响。

他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可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清亮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空洞,茫然,没有任何焦点。

他就那样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东西。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

江稚鱼手里的火把差点脱手掉落,她稳住颤抖的手臂,又往前一步,几乎要碰到他,

“裴……”

她张了张嘴,却喊不出来名字,

他依旧那样看着她,

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背脊更紧地抵住树根,

那是一种防备的姿态,

“你……”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带着久未说话的干涩,“你是谁?”

你是谁?

三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针,扎进江稚鱼耳膜。

江稚鱼几乎是瞬间就落下泪来。

她艰难地忍住哽咽。

“你,你不认得我了?”

江稚鱼哭也声:“我是你的妻子,我是稚鱼啊。”

你怎么能,怎么能不认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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