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近看更标致！”

高颧骨妇人啧啧出声，竟伸出手想去摸裴延聿的脸：

“小傻子，跟姐姐们玩玩儿？”

裴延聿在她手伸过来时，立刻后退了半步，躲开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茫然，只是看着那妇人，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隐隐带着一种疏离，

江稚鱼一把将裴延聿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子隔开那两个妇人，她盯着她们：“我再说一次，离我们远点，”

胖妇人被她眼神里的冷意慑住片刻，随即又觉得丢脸，啐了一口：“装什么清高！一个傻子……”

她话没说完，裴延聿忽然从江稚鱼身后探出半个身子，他没什么表情，只是伸出手臂，横挡在江稚鱼身前，是一个保护的姿态，他看着那两个妇人，重复了一遍江稚鱼的话，语调平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离远点，”

那两个妇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语气弄得一愣，看着他那张俊朗却冷淡的脸，再看看护在他身前面色冰寒的江稚鱼，一时竟有些讪讪，

高颧骨妇人扯了扯胖妇人的袖子，低声道：“算了算了，跟个傻子计较什么……”

两人嘀嘀咕咕，到底没再纠缠，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江稚鱼看着她们消失在巷口，紧绷的肩背才微微放松，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裴延聿，

他依旧维持着那个挡在她前面的姿势，手臂没有放下，

“她们，欺负你，”他看着她说，语气很肯定，

江稚鱼心里一暖，摇了摇头：“没有，”她拉下他的手臂，“我们进去吧，”

他点点头，跟着她走进院子，顺手关紧了院门，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两人脚前投下斑驳的光点，

那两个妇人见江稚鱼只是个年轻女子，气焰又嚣张起来，高颧骨的那个啐了一口，伸手又想来抓竹篮里的肉：“给脸不要脸！”

手刚伸到一半，江稚鱼空着的那只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哎呦！”妇人只觉得腕骨像被铁钳夹住，钻心地疼，顿时嚎叫起来，

另一个胖妇人见状，骂骂咧咧地挥着巴掌朝江稚鱼脸上扇来：“小贱人敢动手！”

江稚鱼头微微一偏，轻松避开，同时另一只手如法炮制，攥住了胖妇人打来的手腕，稍一用力，

“啊——疼疼疼！放手！”胖妇人也叫唤起来，身子歪扭，脸皱成一团，

江稚鱼面无表情，手指力道恰到好处，既让她们疼得龇牙咧嘴，又不至于真伤了骨头，

“耳朵聋了？”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个妇人耳中，“我说，离我们远点，”

她手腕微旋，两个妇人顿时痛得眼泪直流，连声求饶：“放手……姑娘……姑奶奶……我们再不敢了……”

江稚鱼冷冷扫了她们一眼，这才松手，

两个妇人抱着又红又肿的手腕，惊恐地看着她，再不敢多说一个字，连滚爬爬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菜篮子都顾不上捡，

江稚鱼看着她们狼狈的背影，弯腰捡起自己的竹篮，拍了拍上面的灰，

一转身，却对上一双专注的眼睛，

裴延聿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后，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他脸上没有害怕，也没有惊讶，只有浓浓的好奇，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

“姐姐，”他眼睛亮亮的，“你刚才……那个，是什么？”他笨拙地比划了一下她刚才扣住妇人手腕的动作，

江稚鱼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关注的是这个，“……没什么，进去吧，”她不想多谈，推开院门，

裴延聿却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问题一个接一个：“你怎么做到的？她们那么胖，你手一碰，她们就动不了了？”

他绕到她面前，挡住去路，眼神执着：“你教我，”

江稚鱼被他缠得没办法，叹了口气：“我教不了你，”

“为什么？”

她看着他清澈见底、充满求知欲的眼睛，心头泛起一丝苦涩的无奈，她放下竹篮，抬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胸口，声音低了下去：“因为我的武功，是你教的啊，延聿，你都忘了吗？”

裴延聿怔住了，

他低头看看她点在自己心口的手指，又抬头看看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情绪，他看不太懂，只觉得心口被她指尖触碰的地方，微微发热，

“我……教的？”他喃喃重复，眉头一点点拧紧，

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试图挣脱迷雾，握剑的手感？凌厉的破空声？某个身影在月下腾挪闪转……

但那些画面闪得太快，太碎，抓不住任何实质，只有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扎进太阳穴，

他闷哼一声，抬手按住头，脸上露出痛苦和烦躁的神色，

“想不起来……”他声音沙哑，带着挫败，“什么都没有……”

江稚鱼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期待再次落空，她拉下他按着头的手，轻轻握住，

“想不起来就算了，”她拉着他往屋里走，“我们先吃饭，酱肉要凉了，”

裴延聿被她拉着，乖乖跟着走，但目光还时不时瞟向她的手，似乎还在琢磨刚才那迅捷无比的一扣一抓，

他忽然停下脚步，很认真地看着她：“姐姐，你再做一次那个动作，给我看看，行吗？”

江稚鱼看着他近乎执拗的眼神，最终无奈地笑了笑，

“先吃饭，”

酱肉的香气似乎还萦绕在齿间，碗筷刚收拾下去，裴延聿就又蹭到了江稚鱼身边，

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讨好，又有些固执：“姐姐，那个……动作，”

江稚鱼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知道他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好吧。”

江稚鱼站起身，把宽袖用扎绳系好。

“可以给你演示，但你还有伤，所以就一小会。”

裴延聿乖乖的点了头。

江稚鱼走到院子中央，站定，

“看好了，”

她说着，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微沉。

右手并指如刀，向前虚虚一刺，动作不快，干净利落，是军中基础拳法的起手式，

很简单。

裴延聿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

江稚鱼看向他：“你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