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猛不甘地看向我：“神断先生，小人可是什么都说了，没有半句瞎话！也是真心实意想戴罪立功，改过自新，帮您三位去救石老爷子啊！你们不能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啊！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啊！您就发发慈悲吧！”

“满嘴顺口溜，你想考大学啊？”汉琪一脚把费猛给踹翻在地，又狠狠啐了一口：“你想救石巨子，石巨子还嫌恶心呢！”

费猛叫道：“神断先生，您说句话啊！”

我嘴一咧，笑道：“你求错人了，我可不是佛。”

费猛：“……”

汪大熊“哈哈”大笑道：“费猛，忙活半天，还以为人家能饶了你呢，结果还是白费唾沫星子！”

汉琪骂道：“又显着你了？”

汪大熊“哼”道：“我不像他，没骨气！好汉敢作敢当！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去你娘的好汉吧！”

汉琪一巴掌抡过去，把汪大熊打得倒翻一个扑棱，地上砸出一口坑，半天才“吭哧吭哧”爬了起来。

“呸呸~~~”

汪大熊吐了一嘴血，讪笑道：“三位英雄，说起来，咱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们又何必非要跟我不去呢？只要你们肯高抬贵手，放了小弟，多少钱，说个数，我都愿意奉上！不瞒三位英雄说，兄弟我在南边还藏着一批货……”

“闭上你的鸟嘴！”

汉琪骂道：“你有见过人要畜生的好处，活人贪死人的钱吗？”

汪大熊嘿然道：“英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们可知道我是什么来头？不瞒你们说，我在泰山还有一拨结拜兄弟，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响马！三位要是肯放了我还好说，要是不放——嘿嘿，我那些结拜兄弟如果收到风，可就不好收场啦。”

我本来就因为冯化龙的死和石观海的遭遇颇感心烦，听到这话，自是气不打一处来，幽幽说道：“老二，让他彻底说不出话来。”

“没问题！”

汉琪狞笑一声，把绳索丢给玥玥，“唰”地拔出青釭剑，伸左手一把捏住汪大熊的下巴，捏得对方嘴巴大张，吱哇乱叫。

“忍着点啊，待会儿你就叫不出来啦。”

在汪大熊惊恐的目光中，汉琪猛地将剑尖塞进了他的嘴里，一通搅和，半截舌头忽然飞了出来！

玥玥都吓了一跳。

汪大熊白眼翻涌，痛得当场晕死！

赵卫兵和张武江都吓得魂不附体，眼见汉琪满目凶光地瞄向他们，慌得立时跪下，叫道：“好汉饶命！”

汉琪喝道：“把他背起来走！”

“是……”

俩人哪敢不答应？当即就扛起了汪大熊。

费猛也再不敢啰嗦。

随后的路上就安静了许多。

又走了个把小时，张大山所居的村子已然在望。

待到村口，忽听见一阵阵悲戚的哭声随风传来。

那是有人在治丧的动静。

不用问，猜也是给张大山和李素娟办的。

我们循声而去，渐渐地来到了村子中央。

但见是个打谷场，搭着一处简易的灵棚，棚内并排停放着两具薄皮棺材，棺前摆放着张大山和李秀娟的牌位，空气中香烟缭绕，纸钱灰烬随风打旋儿。

灵棚前，黑压压站着一片村民，棚内，还跪着不少人，应是张大山的族亲和李秀娟的娘家人，有披麻戴孝者，哭得眼睛红肿，便是无亲无故的围观者，也不免唉声叹气，各有戚容。

“哎？”

“快看！”

“怎么那几个人拴在了一起？”

“……”

我们一行的出现，很快就引起了村民们的注意，男女老少，纷纷侧目。

一看似在场内执事的老者走出来对我们上下打量，询问道：“几位是有什么公干吗？我们这里在治丧，没什么事情的话，就请快走吧。”

我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老丈，敢问怎么称呼？是张大山什么人？”

“你认识大山？”那老者惊疑不定，回道：“小老儿是大山他族叔，张老根。你们这是？”

“老根叔好，我们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来送凶手的。”我指了指面如死灰的费猛、汪大熊等四个畜生，“残害张大山、李素娟夫妻的凶手，就是它们。”

“啊？！”

我声音虽然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哭声、议论声瞬间止住，灵棚内外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张老根脸色煞白。

我当即将四头畜生是如何瞄上李素娟，如何潜入张家，又如何劫持、折磨、凌辱……最终残忍杀害张、李夫妻二人的经过，简单节要说了一遍。

众村民们闻听，登时群情鼎沸，怒火高涨！灵棚内外，犹如炸开的油锅！那哭声、叫声、骂声、喊杀声，沸反盈天！

“畜生！”

“猪狗不如的东西！”

“碎割了这帮杂碎！”

“必须千刀万剐！”

“把他们剁剁喂猪！”

“……”

男男女女，如潮般涌了上来！

那一道道凶狠的目光，连我看了都心生畏惧！

我丝毫不怀疑，如果不加控制，他们会一涌而上，把四头畜生给撕得粉碎！

“且慢！都不要言语！”

张老根大声疾呼，叫众村民安生，而后狐疑问道：“你们三个，是什么人？”

“实不相瞒，我等三人乃是行走江湖的术士，途经贵宝地，因天色已晚，无处投宿，瞧见张大山宅院整洁，便想去借宿，这才撞开了一桩惨案……”

我又把自己如何发现凶案，如何见到张大山和李素娟的冤魂，当众又简明扼要说了一遍。

眼见众村民听得一愣一愣，将信将疑，我便冲张老根问道：“老根叔，张大山是不是给你托了梦，你才带人去收的尸？”

张老根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我说：“是我叫他去的。”

“哦！”张老根恍然道：“你，你就是大山说的那个陈先生？！”

我颔首道：“是的，正是敝人陈汉生。”

“是他！”

张老根环顾众村民，纵声说道：“就是他！大山对我托梦的时候，说有位陈先生在帮忙缉凶！真的应验了啊！”

霎时间，一片敬畏的目光向我投来。

我叹了口气，取出那两张收魂符，抖开来，捏诀念咒，随后往灵棚内一指，两道阴风平地卷起，滚滚涌入棚内！